北京城作为大晋的首都,其城防之坚固是毋容置疑的,而且兵多粮足,要攻破何其难也,即便是烂透了的明末,李自成也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攻入了北京城。
此时的京城自然就更加难破了,事实上,京军三大营连续猛攻了半个月,依旧只是徒劳,而且伤亡惨重,之前连战连捷所积累的士气也开始衰落了。
乾盛帝所承受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一方面固然是通州仓的百万石储粮烧了,更大的压力却是来自辽东,一旦辽东兵败,努尔哈赤乘胜南下进逼山海关,那么就一切都完了。
这边的京军三大营久攻不下,士气低落,那边的女真人大军又来袭,腹背受敌,等待乾盛帝的结果便只有败亡一途了。
那些伴驾大臣同样压力山大,着急上火,既担心城中的家人安危,又担心兵败,死无葬身之地,这种情况下,贾环这种小卡拉咪反而轻松一些,至少不用担心叛军拿自己家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譬如东林党首赵明诚就惨了,树大招风,叛军时不时抓来他的几名家眷,当场砍杀,还将尸首挂在城头示众立威,半个月以来,赵明诚的四个儿子都被杀光了,身首分离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挂的城上,不是一般的惨。
说实话,贾环挺佩服老赵的,天天看着儿子们的尸体在城头上风吹日晒,居然还能挺住,甚至没流一滴眼泪,每日如常在驾前侍候,不得不说,玩政治的都是狠人啊,特别是玩得溜的,身处高位的,都是狠人中的翘楚。
八月的秋风吹起,老广有句俗语叫“秋风起,吃腊味”,但此时的京城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没有腊味,“腊人”都是倒是有不少,朝阳门的城头上挂满了尸体,都是伴驾大臣留在城中的亲属,有些已经腐烂发臭,甚至是风干了。
双方都杀红了眼,攻方想尽办法破城,炮轰、水淹、火烧、挖地道,能用的手段都用尽了,守方则见招拆招,都在比拼极限,比拼谁先挺不住。
城外的御帐中,乾盛帝双目布满了血丝,他本来长相是比较文秀的,如今脸相却越发阴郁了,甚至乎可用阴鸷来形容,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乾盛帝看着刚从辽东传回来的战报,面色越发的阴沉了。前线的情况极为不妙,努尔哈赤已经得知大晋发生内讧,趁机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就在数天前,最前线的广宁城失守了,庆王和代王怯战,分别放弃了义州和十三山,退守锦州,失地三百里。
辽东经略熊廷百连发三封急报,催要后勤物资,但是通州仓烧了,乾盛帝自己也只能靠着搜刮周边府县,才勉强满足京军三大营的需求,哪里还有多余的物资支援熊廷百,所以只能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封官许愿。
乾盛帝告知熊廷百,后勤物资正在筹集中,很快就到了,一定要顶住,待朕平定叛乱,回头调你回来入阁拜相,同时又勉励代王和庆王尽忠职守,并暗示他们,谁的功劳大,以后就立谁为太子。
然而,画大饼或许能让人短暂打鸡血,但终究是不能充饥的,乾盛帝也深知这一点,但这边破不了城,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这时,守帐外的侍卫进来禀报道:“皇上,岷王殿下求见。”
乾盛帝舒展开皱着的眼眉,收敛起脸上的焦灼,平静地道:“让他进来!”
徐文厚应声走了进来,跪倒行礼道:“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老七你有何事?”乾盛帝阴郁的目光落在徐文厚身上。
徐文厚吱吾道:“没……没什么事,儿臣只是来看看父皇您,对了,儿臣带了一碗雪耳莲子羹,入秋了,天气干燥,父皇日夜操劳,喝口雪耳莲子羹正合适。”
乾盛帝闻言眼神温和下来,点头道:“难得你如此有孝心,取来吧。”
徐文厚忙拍了拍掌,一名宫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莲子羹送到御案上,照例用银针试了试,然后自己吃了一口,证明没毒,这才退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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