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七月流火,京军头顶烈日,激战七天七夜,付出了巨大的伤亡,终于攻陷了蓟州镇,京师的东大门——通州,已然近在咫尺。
冯紫英浑身浴血,神色狰狞地站在蓟州城的城头上,右手持刀,左手提着叛军守将的人头,此人正是大晋开国十二列侯之一的牛家后人,世袭三等将军牛继祖,与冯家乃是世交,甚至还有姻亲关系。
然而,冯紫英却亲手砍下了这名亲家的人头,奉至南安郡王面前。南安郡王点头赞许道:“很好,倒不负皇上对你的信任,去吧,拿下通州城,本王亲自在皇上面前替你请功。”
“末将得令!”冯紫英转身策马而去,率着本部人马直扑通州。
神武将军冯唐,亦即是冯紫英的父亲,辅助太上皇康平帝复辟,甚至是其中的核心人物,负责出谋划策,所以在得知太上皇复辟后,锦衣卫第一时间便把随军出征的冯紫英给逮捕了。
然而乾盛帝找冯紫英谈过后,非但没有斩他,还把他放了,封为平叛先锋官,令其率领所属的神机营攻城掠地。
冯紫英感激涕零,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每战必身先士卒,且连战连克。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绝对忠诚,也许是为了发泄被背叛的愤怒,每下一城,冯紫英都会将叛军屠光,绝不留一名俘虏。
父亲冯唐举事却没有提前跟自己通气,根本没有顾及自己这个儿子的生死,这种无情的背叛和抛弃,无疑让冯紫英十分心寒,从而化作无尽怒火和恨意!
京师,武德殿。
蓟州城告破的消息已传回,御座上的太上皇面色凝重,侍立在一旁的太子徐文宏更是慌了神,蓟州镇乃京城东北最后的军事屏障,一旦失守,京师便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了。
此时此刻,徐文宏的内心不由生出一丝悔意,没想到京军战力竟如此强,半个月时间便打回来了,北静郡王忒没用。
“太上皇,为今之计只有烧毁通州城,召回所有兵力固守京师了。”王子腾沉声道。
通州城是京师的东大门,也是京杭大运河的咽喉,南来北往的商船槽船都停靠于此,通州仓更是京城一带最大的粮仓,京师百分之八十的粮食都是经过通州运进来的,若落入乾盛帝之手,京军将不用为粮食而发愁,可以全力攻打京城,所以王子腾才建议烧毁通州城。
可是乾盛帝只是想重掌大晋江山,而不是毁掉大晋江山,通州仓库中百万石粮食不仅关乎这场皇权争夺的胜负,还关乎京城百万人口的死活,甚至是大晋的国祚安危。
一旦通州仓毁了,即便赢了这场皇权争夺,接下来,京师一带必然会饿死很多人,辽东前线的将士得不到及时补给,建奴再乘虚而入,势必天下大乱,甚至整个大晋都会覆亡,这绝对不是康平帝所想看到的。
所以康平帝沉吟了片刻,还是摆手道:“通州城万万不能烧,肉烂了还在锅里,只把北静王召回来吧。”
王子腾只闻言只好恭身道:“臣领旨。”
太子徐文宏阴沉着脸走出武德殿,把王子腾叫住道:“王大人,通州仓必须毁去,那些粮食若落入父皇之手,咱们便输定了,届时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通州仓若毁了,大晋江山指不定也保不住了。”王子腾淡道。
徐文宏神色狰狞地道:“即便江山毁了,通州仓也不能留,江山毁了,你我尚能流亡异国之他乡,若京师守不住,你我必将凌迟加身,你们王家甚至诛灭三族。”
王子腾面色变幻,皱眉道:“可是太上皇不允!”
“既然你不敢做,那便由本太子来做。”徐文宏死死盯住王子腾,后者一言不发,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徐文宏没有退路了,先不说他造了老子的反,光就是把其他兄弟卡嚓掉这一条,乾盛帝一旦破城,也不可能饶过他,所以他要把事情做绝,那怕是危及大晋的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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