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暴退的身形突然凝滞。他的道冠被剑气掀飞,露出爬满左脸的青铜纹路,那些纹路正疯狂向脖颈蔓延。叶尘的玉玓残片突然自怀中飞出,沾着血沫贴住黑袍人额心。凄厉的惨叫声中,对方脸上的青铜纹如活物般退去,皮下翻涌的血管清晰可见。
“原来你就是那个药奴!”梦璃的冰绫贯穿黑袍人琵琶骨,将他钉在燃烧的古槐上。她记得七岁时误闯禁地见过这样的实验体——被植入青铜蛊的活人,会逐渐化作供养星阵的傀儡。黑袍人破裂的袖袋里掉出半块焦黑的木牌,上面是十五年前仙盟失踪名录的印记。
天穹在此刻发生异变。扭曲的七杀星阵中央裂开竖瞳状缺口,一团裹着青铜碎片的陨石轰然坠落。叶尘劈开陨石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神识:五岁的他抱着襁褓中的妹妹躲在祠堂密室,父亲提着青铜灯站在门外,灯油滴落处爬出细小的青铜虫;而本该死于雷劫的母亲,此刻正在天机阁观星台刻着某种阵法,眼角流下的血泪化作卦签上的红点……
远处传来群兽奔逃的轰鸣,山林间腾起的烟尘勾勒出城池虚影。梦璃割破手腕将血涂抹在玄天镜上,激活的水幕显露出千里外的恐怖景象——九座倒悬的青铜城正在云层中凝聚实体,每座城里都飘荡着被锁链贯穿的修士残魂,最中央那座城的祭坛上,赫然可见叶崇山跪拜的身影。
“他们用百家魂魄养出的不是邪祟,而是篡改天道的枢纽。”叶尘的断刃插进地面裂缝,剑身嗡鸣着映出天机阁地底的画面:被青铜锁链缠绕的巨型浑天仪缓缓转动,仪身镶嵌的九百枚玉髓正对应空中九座青铜城的位置。仪枢处悬浮的青铜鼎内,蜷缩着与叶尘九分相似的少年胚胎。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坠落的雨滴在半空凝结成冰锥,每一根冰锥里都封着青铜虫的幼虫。黑袍人在雨中发出断续的狂笑:“太迟了……今夜子时四辅星归位……”他突然抬手挖出自己的左眼,染血的瞳仁炸开时,整片山林的地脉亮起星图阵纹。
叶尘的玉玓残片突然腾空盘旋,在雷霆中拼凑出完整的残凰纹。凤凰虚影清啼声响彻云霄,雨幕被撕开的缺口处露出真正的星空——原本高悬的明月竟是青铜幻化的假象,真正的月轮正被九条青铜锁链拖向天机阁方向,月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碑文,正是记载各家秘法的《天衍录》残卷。
梦璃咳出的血珠凝成冰晶卦象。她突然拽断颈间玉坠,露出藏在金链间的半片紫金海棠符:“去紫渊洞!”玉符炸开的灵光裹住二人,在青铜阵合拢的瞬间撞入虚空裂缝。最后一瞥中,叶尘看见青铜鼎内的胚胎睁开了漆黑的瞳孔,眼底流转的星轨与自己神识里的烙印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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