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塔坍塌的轰鸣声穿透云霄时,千里外的天机阁十二重檐微微震颤。叶尘的半截袖子被气浪撕碎,裸露的手臂上泛起蛛网状的紫纹——那是碰触青铜塔残骸时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随着塔内溢出的黑雾有规律地跳动,仿佛某种心跳的倒计时。
梦璃的冰绫卷住半空中飘落的碎玉,玉玦边缘沾着青铜塔里的暗红色锈迹,在阳光下泛出油脂般的诡异光泽。她的瞳孔忽然收缩,指尖拂过碎玉裂痕中露出的丝帛残片,那上面绣着星宿图案与半朵紫金海棠,正是天机阁掌教独女襁褓上特有的纹饰。
“七杀星的方位变了。”叶尘甩开剑刃上的黑血,抬头望见本该悬在西北的星宿此刻正在东南天幕闪烁,七点星光连成弯钩状,钩尖直指天机阁方向。坍塌的青铜塔废墟中突然腾起数百只青铜鸟,鸟喙衔着血淋淋的纸符,在空中排成巨大的卦象。
未等二人辨清卦象含义,大地突然传来琴弦绷断般的震鸣。地面裂开的深渊里浮出半卷玉简,简上纂刻的星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重组。梦璃的指尖刚触及玉简表面,一幅画面突然在识海炸开:十三年前的天机阁观星台,她父亲将哭闹的幼童锁入青铜棺,棺盖上镇着七枚刻有各家宗徽的银钉。
“那是……”梦璃踉跄后退,袖中滑落的玄天镜映出塔底残尸腰间玉佩。尸骸右手尾指戴着青玉扳指,内圈暗纹与她记忆里父亲手上的婚戒完全重合。远处山涧腾起猩红烟柱,狼嚎声里夹杂着清脆的铜铃响——正是三日前他们在叶家祠堂斩碎的青铜铃音色。
叶尘的剑锋突然转向东南。三丈外的古槐树干上,黑袍人的袖口露出半截银丝拂尘,尾端垂着天机阁亲传弟子的流苏坠。那人指间夹着枚青铜卦签,签头浸着新鲜的血珠:“好侄女看到真相了?”
雷鸣声打断了黑袍人的嗤笑。叶尘暴起的剑气绞碎方圆十丈的草木,却在穿透黑袍的瞬间被青铜卦签截住。卦签断裂处迸出磷火,火苗顺着剑气倒卷,顷刻间在叶尘右臂灼出骨茬森森的血洞。梦璃的水镜化作冰盾挡下第二击,镜面却被震出蛛网状的裂缝。
“别碰那些火!”黑袍人突然厉喝,声音里的慌乱与方才判若两人。燃烧的磷火中浮出细密的金字,正是天机阁禁地石碑上的《锁龙咒》。火舌舔舐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藏在地脉中的青铜锁链,链条另一端拴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时而像蜷缩的婴儿,时而如振翅的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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