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越珩放完狠话就摔门走了,没有再看床上的问泠一眼。
问泠被巨大的摔门声震得浑身一颤,双手控制不住发抖,一个不慎保温盒从怀里滑落,倒在了纯白的病床上。
他一动不动,惨白着脸坐在床上,泪无声顺着脸颊苦涩滑落,整个人麻木又呆滞,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
直到病服的裤子被汤水浸透,问泠才猛地惊醒睁开眼,僵硬机械的低头看去,隔着一层模糊水雾,发现馄饨洒了!
不……
不要!!!
“妈妈,对不起,妈妈……”
问泠眼神空洞,哽咽着叫着妈妈,慌乱俯下身,试图把馄饨都捡起来,可纱布被血浸透,手指失发抖。
试了好几下都无法把烂了馄饨捧起。
他脑子无法思考,身体被本能的意识操控,一点点趴在床上,如牲畜般,张开嘴,努力去拾起混合母亲和小狗爱的馄饨。
唇被汤水浸湿,颤抖蠕动,随着烂掉的肉馅含入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唇齿间扩散,终于拉回了一丝思绪。
“忘……忘了我?”
问泠含着馄饨,迟缓的大脑开始运转,思考着陆越珩离开前丢下的那两句话,嘴角扯了扯,泪再一次泛红眼尾,破碎坠落。
“忘了挺好的,挺好的……”
哽咽吞下嘴里的肉馅,问泠趴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乱成一团,双眼湿红失焦,一声声重复。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们俩本来就不应该开始……”
问泠手腕的伤口本就没愈合,几个动作下来,纱布彻底被染红了。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含着泪继续吃着馄饨。
甚至连皮都小心翼翼叼入嘴里,生怕浪费掉一分一毫的爱。
好在这时,病房从外面打开,檀温年走了进来。
檀温年手里拿着电脑,神色忧愁,张了张嘴正准备叫问泠,看清屋内的情况,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快步冲向问泠。
“阿泠……!”
“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心一点,快起来,伤口都裂开了!”
檀温年飞速将电脑放到床边,伸手想要去扶把狼狈的问泠扶起,目光触及到问泠满脸的泪痕,眼神失焦,以及唇上沾着的馄饨皮,镜片下的眸子震惊瞪大。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心疼如海浪般涌上心头,檀温年连忙拍着问泠的后背,温柔哄着。
“乖,不吃了好不好?”
“这都已经倒在床上了,你要是想吃妈妈的馄饨,疗养院还有。”
“……不好。”问泠哽咽摇头,眼睛还盯着床上的残渣,“不能浪费,这是陆越珩和妈妈一起做的,我要……”
他抬起裹着血色纱布的手,银发散乱,挣扎推开檀温年。
“我要都吃掉,都吃掉……”
问泠现在明明虚弱得不行,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的幅度很大,檀温年怕问泠的伤口再次裂开,无奈的松开问泠,只能眼睁睁……
看着孩子狼狈去舔床上的馄饨皮。
檀温年连叹了几声,无法制止问泠,只能去把包扎用的纱布和药都拿过来,准备等问泠吃完馄饨,重新给他包扎。
把最后一点馄饨皮吃掉后,问泠变得很乖,檀温年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静静坐在床边,让檀温年包扎。
“阿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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