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很爱你的。”
蒋沉坐在前面,听着陆越珩一声声呼唤着问泠,暗自叹了好几声,祈祷着别堵车,祈祷着早一点看到救护车。
要是嫂子真的出事了。
他们这群兄弟可一辈子都不敢见珩哥了。
好在,一路畅通无阻,众人顺利与救护车汇合,把问泠送去了医院。
*
滴答,滴答。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寂静的单人间病房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血袋挂着上来,鲜艳的红色顺着管子往下流,一点一点输入问泠身体里。
在一片漆黑混沌中。
苍白病骨掩埋在潮湿的淤泥里,原本在腐烂碎裂,忽地,鲜血滴答滴答浇灌在上面,病骨生花,绽放出一朵朵艳红玫瑰。
死寂中终于燃起了生命绚丽的色彩。
问泠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体温从指尖传递而来,仿佛一股干净温热的泉水流淌而来,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还带着……
阳光温暖炙热的气息。
‘问泠……’
‘问泠……’
‘宝贝儿,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问泠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嗓音嘶哑低沉,尾音带着哽咽,听着委屈巴巴,仿佛再不搭理就要哭了一样。
是谁?
是谁在叫我?
恍惚间,一束光顺着缝隙,照进了潮湿阴暗的空间里,笼罩在周围的雾散去,光影勾勒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
是……
是陆越珩……
是陆越珩在叫我。
朝四周散开的光斑还汇聚成了一只猫猫狗狗发影子,它们飞奔而来,围着他转圈圈,嘴叼住他的衣角,用尾巴拍他。
与此同时,俊美的青年朝自己伸出了手,笑容温柔宠溺。
‘阿泠……’
‘来,跟我们回家,哥哥带你去吃馄饨,妈妈做的馄饨。’
馄饨……
馄饨……
吃回家吃妈妈做馄饨?
可是我吃不了,我已经……已经死了啊……我要去十八层地狱赎罪,然后……然后再去见妹妹……
身下的泥土在蠕动塌陷,扭曲的黑线试图将青年的身影遮盖,问泠空洞的眸子瞪大,浓烈的不舍在身体里肆虐。
在周围猫猫狗狗的催促下。
问泠不受控制的伸出缠绕玫瑰带血的森白指骨,努力去触碰青年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
玫瑰疯狂生长,爱意重塑血肉,光照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十指相扣。
病房里,问泠僵硬的身体倏然一颤,扎着针管的手猛地攥紧,晶莹剔透的泪夺眶而出,打湿了泛红的眼尾。
“陆越珩,陆越珩……”
他低喃着青年的名字,嗓音虚弱到只能听到模糊的气音,在一阵惊喜的呼唤中,缓缓掀起沉甸甸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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