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锦冲沈芫甜甜一笑:“明明是姐姐为了扶我下马,自愿当我下马时要踩的凳子,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咱们姐妹情深。”
“至于,怕我失足跌倒?姐姐若是诚心诚意接我下马,又怎么会害我摔倒,害我摔伤腹中的孩儿?”
言下之意,就是若她跌倒,那必定是沈芫故意的。
这后面的话沈云锦虽然没有明说,但沈芫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沈云锦,还真是和姜氏一样阴毒!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芫再不跪下给沈云锦当凳子,就是不知礼数、心意不诚了,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沈芫依旧身姿笔直。
见沈芫不动,沈云锦鼻尖发出一声冷哼,刚想继续为难她,便听沈芫开口说道:“臣女不仅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也是皇上亲封的九品沈孺人。论品阶,我确实比不上太子妃,但朝廷命妇没有给人当下马凳的道理!还请太子妃收回成命!”
“孺人?”
沈云锦一愣,她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但见沈芫一脸坦荡,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这种事,沈芫应该也没胆子撒谎。
她竟不是平民?
正想着,萧云城已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了下来,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沈云锦和沈芫一眼,催促道:“怎么还不下来?”
看见萧云城,沈云锦也没心思为难沈芫了,她慌忙地下了马车,凑到萧云城身侧,挽住了他的臂弯。
两人进了将军府,被管家带去书房。
沈云锦推开书房的门,扑到床边,泪水像提前准备好了似的夺眶而出:“爹爹!女儿来看你了,你伤得怎么样?女儿不孝,未能为父亲侍疾!”
从前沈威最疼沈云锦这个女儿。
因为姜氏的第一胎没能保住,所以他便把所有的疼爱和愧疚都弥补在了沈云锦身上。她出生的时候,他告了一个月的假,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只要沈云锦一哭,沈威就会满足她的所有请求。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愿意为她摘下来。
可如今看着沈云锦脸上的眼泪,沈威却无动于衷。
他能给这个女儿最后的父爱,就是阻止她嫁给一个不该嫁的人。可这个女儿不屑于他这份父爱,他又何必继续付出?
沈威淡淡地看了眼沈云锦,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坐在床对面软榻上的萧云城。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恕微臣有伤在身,不能向两位行礼。”
萧云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威:“听闻沈大将军从前在战场上就算身中数箭,呕血不止,也能飞身上马,一刀砍下敌方首领的头颅。如今仅仅断了两根肋骨,怎么就起不来床了啊?”
沈云锦听见这话,顿时止住眼中的泪。
她诧异地看了眼萧云城,似乎也接受不了他说的这番话。
可碍于萧云城的身份,沈云锦连为自己的父亲争辩一句也不敢。
她垂下头,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饶是沈威能忍,此刻也被萧云城的话气得额前青筋暴起,他为国征战十余年,从七八岁习武,到二十八岁回京成亲,十几年的人生全都贡献在守卫大燕国的边疆。
他无愧于皇上,无愧于大燕国黎民百姓!
可如今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被大燕国的未来储君嘲讽、奚落?
沈威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怒从心起,却不能发泄,竟化作一团鲜血从口中呕了出来。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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