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李渊面色平静地淡淡吐出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刹那间,原本嘈杂的大堂变得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文吏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迅速传遍全身,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再次被李渊所展现出的勃勃野心所震慑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李渊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钟繇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本将军告诉你,其实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本将心里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厌恶之情,不知你是否会相信呢?”
说罢,李渊便紧紧盯着钟繇,等待着他的回应。
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出身于世家的文吏们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亮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然而,直面李渊注视的钟繇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李渊见状,也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跟随在本将军身边也已有大半年之久了,想必对本将军的行事风格和意图也算了解颇深。本将军之所以要对付这些世家豪强,其目的仅有一个,那便是收回他们手中大量的土地!”
说到这里,李渊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直直地望着钟繇,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话一出口,众多文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其中一些人的面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愤恨之色。
要知道,对于世家豪强而言,土地可是他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所在,如果失去了土地,那他们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甚至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这种打击,简直比直接取走他们的性命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李渊缓缓地将头转了回来,他那凝重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远处火光冲天的安邑城。
那熊熊烈火仿佛要吞噬整个天际,映照着李渊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庞。
“这天下的土地终究有限,但人口数量却犹如决堤之洪,每年都在源源不断地增长。如此一来,人口很快便超出了土地所能承载的上限,流民自然而然地应运而生。更糟糕的是,如今这天灾与人祸接踵而至,使得无数百姓辛勤劳作一年到头来却是颗粒无收。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得无奈地卖掉自家赖以生存的田地和心爱的儿女,以换取些许粮食勉强糊口。然而,这种做法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待到卖田卖女所换来的粮食消耗殆尽之时,他们也终将如同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一样,沦为路边无人问津的枯骨。”
说到此处,李渊的双目之中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那是对苍生苦难的悲愤与不甘。
“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民的数量愈发庞大起来,他们开始相互聚拢、抱成一团。恰在此时,太平道宛如一道曙光乍现,逐渐成为了凝聚流民思想的核心力量。‘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句口号,犹如一把火炬瞬间点燃了数百万流民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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