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亦琛抬手示意司机锁死车门,转身对手下比出战术手势。
三辆装甲车立刻驶向城郊,将晏氏私立医院围成铁桶。
社交平台此刻正被血色词条屠榜。
无数市民捧着白菊涌向医院外墙,烛火在夜幕里连成星河。
而三百公里外的苍云山脚,秦长生关掉持续震动的手机,仰头望着直插云霄的峰顶。
山岚在墨绿色林海上流淌,青苔覆盖的羊肠小道若隐若现。
秦长生足尖轻点嶙峋怪石,猿猴般在藤蔓间腾挪飞跃。
两个小时后,当他扯断最后一道荆棘屏障,迎接他的却是坍塌的竹楼与齐腰深的荒草。
“师父!”嘶吼震落松枝积雪,秦长生踉跄着掀开断裂的房梁。
焦黑的药炉倒扣在野苋菜丛中,半截泛黄的《金匮要略》残页被山风卷上九霄。
秦长生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喉间漫开铁锈味:“难道五年前诀别时说的话,竟要这般应验?”
胸腔里仿佛被灌满滚烫的铅水,这是他离开苍云山后首次尝到绝望滋味。
秦长生颓然跌坐在残破的山门前,道袍下摆沾满碎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枯枝断裂的脆响划破死寂。月光下立着只毛色油亮的黄鼠狼,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慧光,口中衔着泛黄的信笺。
这小东西正是当年陪他修炼的灵兽,此刻竟如活人般将信封推到他靴边。
“小东西还认得旧主?”秦长生捻开火漆时,蜡印里嵌着的苍云纹章硌得指尖发疼。
当瞥见“叶堰真人”几个小篆,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泛潮的信纸簌簌作响:“吾徒长生,见字如晤。待你展信之时,为师已赴京畿续未竟之道。
若你此刻来寻,当是劫数已至。京城自有贵人引路,切记——你我师徒殊途同归,莫问归期。”
纸页边缘焦痕斑驳,分明是数年前便备好的预言。
秦长生仰头望着惊飞的寒鸦,山风卷着碎雪灌进衣领。
师父竟是早算准他命中有此劫,就连引荐人解决鸣的名字,都暗藏在信笺夹层的密文里。
三日后,京城最负盛名的古玩巨贾解决鸣,亲自领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踏入紫宸殿。
那青年眉目间,竟与二十年前陨落的叶堰真人如出一辙。
暖金色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入,秦长生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面前这位身着中山装的威严长者与电视画面重叠,鬓角霜白却目光如炬。
“我等了七年才等到这次会面。”
老者指节叩了叩檀木案几,侍从们无声退入屏风后的阴影。
秦长生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有道狰狞疤痕,那是三十年前边境冲突留下的勋章。
秦长生将青瓷茶盏推过案几中线:“请伯父告知家师下落。”
蒸腾的水雾在他睫毛凝结成珠,藏住了骤然缩紧的瞳孔。
老者忽然朗声大笑,惊起窗外栖鸟:“叶堰教出来的徒弟果然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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