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古旧的教堂。
清冷的月光,照在爬满墙壁的枯藤,照在教堂前枯死的老树,照进了已经破碎了许多的窗户。
烛火摇曳。
教堂最前面的祈祷台上,奥菲莉娅双手合十,正恭敬虔诚地跪在巨大的衔尾蛇雕像前礼拜。
而革命军的年轻首领,那个叫做第五夜的家伙,斜靠在座椅上,借着微暗的烛火,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本名叫《万物归一:伟大的优格索托斯思想学习纲要》的书。
突然,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正在礼拜的奥菲莉娅倏地睁开了凄美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解与凝重。
“都杀了?”
第五夜察觉到了圣女的动作,头也不抬,淡淡道。
奥菲莉娅缓缓起身,那水蓝色的霓裳随着她的起身而慢慢收拢,仿佛盛放在污浊之地的一朵蓝色的莲花。
她转过身,向看书的男子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没死?”第五夜皱了皱眉。
“第五夜先生,您总不会认为,曦光城最大财团的继任者,会孤身一人来到下城区吧。”
她闭上美眸,轻轻感受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对方,有A级异能者。”
“可圣女殿下不是信心满满,如果财团的人找到那里,你会唤醒「万物归一」的神祇,将他们全部埋葬于此吗。”
第五夜微微冷笑:“这就是圣女殿下眼中,所看到他们的死状么?”
“那只是神的虚影罢了。”
奥菲莉娅转过头,默默注视着巨大的衔尾蛇雕像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小瞧了那位白家的公子,不仅利用「影溯」复现了之前的场景,而且认出了我的身份。”
“影溯?”
终于,一直翻动书页的第五夜缓缓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你确定,是小猫使用了「影溯」?”
奥菲莉娅看着对方的眼睛,尽管依旧看不出什么样的表情,尽管第五夜的语气是那样的平淡与冷漠,但是她却能够感知到,这位革命军首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流露出了些许负面的情绪。
是因为忠诚于自己的玩具,被死敌玩弄于掌心之中后,所产生的嫉妒心吗。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是的,第五夜先生,那的确是黑猫小姐的「影溯」。”
的确是小猫的影溯,但究竟是自己主动使用的异能,还是被迫使用的异能,奥菲莉娅却并没有回答第五夜。
她当然记得黑猫跪倒在泥泞中的惨状,那张俏脸上的鲜血和鞋印。
她在利用「影溯」的幽能召唤优格索托斯的虚影时,甚至能够感受到「影溯」与黑猫的剥离感。
仿佛「影溯」的能力被人用某种手段,强行从黑猫的体内剥离出来了一般。
那只凄惨的小猫真的背叛自己的主人了吗?
奥菲莉娅心中并不那样认为。
她之所以没有把这些告诉第五夜,是因为她更想看看,嫉妒与憎恨的种子,能否在这位革命军首领的心中生根发芽。
第五夜手指轻轻点着那本《万物归一:伟大的优格索托斯思想学习纲要》,低头看着最新的章节,轻声念诵着。
“呜,人之限期终末之使者也。”
“散尔等之病霜,令此与彼处俱净。”
“努格与耶布,黑与红之巨龙,来为尔等之父筹宴……”
啪的一声,手中的书被合上,第五夜轻轻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
“呵,真是好手段,没想到连从小养大的小猫咪也背叛了我。”
“在流民街找一个有天赋的小孩子,还是很辛苦的,为了带走这只小猫,我还特意杀了她全家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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