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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岚京城被元徵帝国贡献之前,一直是昭胤的势力范围,此番虽收归红叶名下,但大家对昭胤的旧势力依旧崇敬。这一份崇敬,本该由萧昀汐这位昔日的昭胤摄政所领受,但如今昀汐奉红叶为尊,自然而然的,在相当一部分人眼中,昀汐便不便担此大任了本来这些贵族们是想巴结红叶,饮宴之时便纷纷献宝,奈何红叶本人对物质没什么兴趣,再加上萧昀汐妥善分化,贵族们想依附的心就扑了空,只能物色新对象。作为李氏势力的继任,李厘乃是南王李饶的义子,小王爷李浅的铁杆义兄,又是楚天盟的实际掌舵人,一个手握军权,能征善战,手刃云真的昭胤英雄,岂不是昭胤贵族依傍的得力之选?于是贵族们一拥而上,你出豪宅,我让美器,明赠良驹,暗送幼婢,将无数糖衣炮弹朝着楚天盟的两位少主投送过去。
面对这纷至沓来的示好,李浅倒是没什么太大抵触。他本是小王爷出身,真正的是养尊处优,对这些东西那都是惯常受之。倒是李厘有些承受不住。他从小不缺物质,但论起家庭环境,到底比不上真正的豪强。眼见得从前求而不得的好东西流水价的朝自己涌过来,又被李浅等人推搡着住进了岚京城最豪华的大宅,手摸着雕梁画栋绫罗绸缎,他一时也不由得花了眼疑了心——这便是王侯的待遇么?
但他还是存了一丝冷静的,有心想要推却,一回头,却见龙今月一手拿着一件宝贝,面上又是好奇,又是喜爱,仿佛什么都舍不得的样子。他心下一软,心想:罢了,难为她跟我如此辛苦,就许了这一次吧。
殊不知,这种事就是可一便可再的,再说他也事忙,不是时时都在府中。这些豪强便钻了空子,怕他婉拒,便直接将礼品送到龙今月这儿。这才不到两日时间,豪宅的私仓就满溢了出来。李厘回到家,看着关不上的仓门,觉得不妙,暗下决心要把这些礼品一一退还,以免落人口实。然而问到自己夫人处,夫人一脸懵懂,这些日子送礼的人那么多,她连脸都没认清楚,又怎么能记得是谁送了什么东西?即使盘查礼单,也是乱七八糟一笔糊涂账。即使要强退,退了这家,不退那家,这又成了什么事?正做没主意处,偏生街上留言四起,传说他李厘暗中敛财。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身严令龙今月再不许收受财物,并推说自己旧伤复发,在家养病。龙今月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不听从,从此夫妻二人闭门谢客,一时不敢上街。
说回红叶。自红叶与昀汐商议之后,正打算次日便找李厘谈一谈的。奈何刚入城中,事情冗杂,一时便耽搁了。待得红叶抽出时间,恰逢李厘称病不出,正巧便给了红叶一个上门的理由。
身边有昀汐这样的智囊,又有穆瞳、秋依水这般情报网络,红叶对于李厘李浅收礼之事也有几分耳闻。是以上门之前,红叶越发加了小心,为避嫌不好大张旗鼓,便挑了个人少的时段提着礼物,一人步行来到了李厘的府门前。也是巧合,今日府兵休息,换了个小厮来看门。小厮系本地豪强所赠,颇有些拜高踩低的习气,平日便自诩为见惯贵胄,从不把凡人看在眼里。如今见红叶一个小小女子,衣衫也不起眼,又如何会把她放在眼里?更何况这小小女子口气大的很,一来就指名道姓要见主人,大概率又是一只想飞上枝头的野麻雀,当下只傲慢相对,不几句话便借把红叶晾在一边,连门缝都没给她留。
若是寻常,红叶必然要给这眼高于顶的奴才一点教训。但今日情势特殊,小厮如此冷漠,焉知不是李厘的命令?也许是有心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吧。她心中虽然不快,但也不露形迹,只坐在门口石狮子旁边默默等待。
等了一个时辰,小厮又出门来,一见红叶还在,不由得皱起眉头:“喂,你怎么还在这里?去去去,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这是楚天盟李盟主的府邸,又不是菜市场,怎能容你这丫头胡闹?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我们盟主夫人才十几岁,正是水灵灵的年纪,哪是你这种半老徐娘能比的?”
空等许久,又得如许评价,红叶实在无奈。本不想以势压人,奈何再不表明身份,怕是这一关都过不得。于是她只好拿出腰牌,在小厮面前一亮:“你看看这是什么?”
若是军士,便不识红叶面孔,也该认得这红腰军的通行证件。但这小厮如何得辨?一抬手,就打飞了红叶手中牌令:“你这女人怎么恁不知好歹?快滚,别在这碍眼!”
这一下,红叶不出手也不行了,手臂一探便轻易抓住小厮领口衣衫:“给我捡起来。”
小厮一看她动了手,立时便炸了开来:“来人呐,有人闹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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