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弹了一下手指,一点荧光悄悄的飘向小龙伥,没入他的衣服里,大家就这样看着他爬到洞穴顶部,从绳子尽头的裂缝里离开。
奈格里斯疑惑的问到:“你弹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安东尼微笑到:“一个小小的祝福。”
“那他运气不错,得到‘教皇的祝福’,有什么用的?”奈格里斯好奇的问到。
“能有什么用,我就封了一个净颜术在他身上,哪天生命垂危要死了就爆发出来,给他治疗一下而已。”安东尼说到。
“……原来你们光明教会的祝福是这么一回事,我还以为真的有什么神力庇护呢。”奈格里斯失望的吐槽到。
安东尼笑着说到:“这就是神力庇护啊,我现在可是半神了,别把半神不当神,我们光明教会才不会这么麻烦呢。”
“以前我都是安排一些活动,当众祝福几个虔诚的有钱人,然后让波尔克跟着,碰到麻烦悄悄帮他解决,让他以为祝福起效了,第二天回来捐款,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啊。”
奈格里斯郁闷的说到:“我现在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大主教的了……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的知识神殿有救了。”
安东尼愣了一下,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主神太菜了,救不回来的。”
“噗——我掐死你!!!”奈格里斯怒吼。
打闹了一会,大家终于把注意力转回阿布克的身上,安东尼说到:“你被封印在这里无法离开,所以你知道的东西,其实都是这个龙伥家族祭祀你的时候念给你听的?”
阿布克凝出龙头虚影,沉默的点了点。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莽了,估计也是他们灌输给你的,不施法,不潜行,爪牙是武器,鳞皮是铠甲,啧啧啧,你是不死龙魂啊。”奈格里斯说到。
杜罗肯打断到:“我记得是‘鳞片是防御’才对。”
被纠正的奈格里斯终于忍不住了,黄铜之书从安格手上飞起来,张开书页就扇杜罗肯的脑袋:“凑字数是吧,凑字数是吧。”
阿布克看着他们的打闹,突然长叹了口气:“你们的感情真好,相处也很热闹,不像我这里,太冷清了。”
“嗯?细说?怎么冷清法?”安东尼不动声色的站过来,把打闹的两个家伙挤后面去。
他从龙魂的叹息中听出了一种倾诉的欲望,赶紧趁机诱导起来,难得啊,从被揍开始,这个龙魂就有一种强烈排斥他们心态,问一句应半句,不问就在那里摆烂。
之前安东尼还讥讽他是笼里的蜥蜴,想刺激一下他,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没想到效果不大,反倒这种打闹让他有倾诉的欲望,安东尼立刻知道该从什么方面入手了。
阿布克又叹了一口气,悠悠说到:“我被封印在这里,灵魂无法离开尸体几百米的范围,你们所看见的地方就是我能活动的区域,这里一个会说话的都没有,只有这些烦人的怨灵……”
阿布克懵懵懂懂的时候,就经常会听到一种声音:不施法,不潜行,爪牙是武器,鳞皮是铠甲……我们是伟大的黑龙,我们是无畏的龙裔……
他努力的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些人型生物,有大有小有幼,他们摆开祭物和祭品,在那里虔诚的叩拜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有时是一堆人,有时是一两个人,他们或是祭祀或是倾诉,从他们的谈话中,阿布克记住了很多名词,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了解这些名词代表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那些人又来了,满怀悲伤,抱着一具尸体。
阿布克认得这具尸体,是这群人里最年长的那位,经常会一个人或两个人来祭祀他的那个,这些人叫他祭司大人。
一场庄严的祭祀,这些人把祭司的尸体推进了深渊,大呼着:“走吧,回归龙神的怀抱吧。”
阿布克终于忍不住好奇,从石化巨龙里钻出来,往坠落深渊的那具尸体追去。
其余的人似乎看到了龙魂的痕迹,惊喜的大喊:“龙神!龙神!龙神显灵了!”
那时候的阿布克,只是一个刚诞生的灵魂,哪里知道龙神是什么鬼,显灵又是什么鬼,他在深渊底部找到那具推落的尸体,已经摔得骨折肉裂了。
几天后,那具尸体转生了,一个灵魂在尸体里孕育出来,但骨折肉裂的它无法移动,只有嘴巴可以张合。
于是它的嘴巴在那里不停的张合着,无声的控诉那些把它推下来的家伙。
懵懵懂懂的阿布克有了新的娱乐,跟这具只有嘴巴可以动的僵尸‘聊天’,这种聊天是灵魂层面的,所以阿布克接收到了很多画面,比如吃饭,睡觉,打孩子,上床……
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那群人里,幼的长大了,大的变老了,老的死掉了。
死掉的会抱来这里,祭祀后推下深渊,几天后,又多是一具嘴巴张合的僵尸,或者三五个月后,多了一具骷髅,又或者一堆破碎的骸骨。
不是所有尸体都能孕育出灵魂。
阿布克又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对象。
不知过了多久,阿布克看着一堆只有嘴巴可以动的破烂不死生物,突然有一个想法:怎么可以不摔碎?
这是阿布克诞生的第一个主动的想法,不再是凭本能而动的灵体,而是有智慧的亡灵了。
从那以后,被推下来的尸体都被阿布克接住,不再碎成一坨,深渊之下慢慢的多了一些可以活动的不死生物。
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阿布克成长为强大的龙魂,坚定的认为自己是黑色巨龙,拥有尖利的爪牙和鳞片,不施法,不潜行,勇往直前。
而那些祭祀他的人是他的龙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亲人,因为他的很多认知和画面,都是从那些尸体的灵魂里接触到的。
他,看过这些龙伥祖先们的点点滴滴。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祭拜的人越来越少了,刚开始的时候有几百人,慢慢变成几十人,慢慢变成十几人,几个人,一个人……
小龙伥已经是最近一年唯一一个来祭祀他的人,去年他还有母亲陪着,今年就只剩他自己了。
“如果他以后不来了,那我是不是就被遗忘在这里了?”阿布克伤感的说到。
“那倒不会。”奈格里斯也有点伤感的说到:“我们已经知道你了,你不会被忘记的,反正我们肯定比你命长,没人来祭拜你,没有灵魂送来这里埋葬,死息气息枯竭,说不定几百年后你就消亡了,不怕。”
“呃,你这样说我怎么更害怕了,不死生物难道不是永生不死的吗?”阿布克问到。
“你现在认自己是不死生物了?当然不是,不死生物也会灵魂枯竭,如果没有死亡气息滋润,几百年就消亡了,你是龙魂,灵魂强壮点,应该能熬个几千年。”奈格里斯吐槽到。
“没有人祭拜,自己在这里熬几千年吗?那还不如早就消亡算了。”阿布克喃喃的嘀咕着。
安东尼适时接话说到:“那你想不想转生龙魂武士,尽情施展你的爪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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