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小玄鸟的个头长大了一些,身子骨强壮了不少。
瞧着一条条还没有他巴掌长的小黄鱼依次排列在自家寝殿门前,月卿抚了抚太阳穴,颇为犯愁。
指着地上那一连串的小鱼儿,月卿问角落里一脸心虚的小玄鸟:“你想吃?”
小玄鸟厚着脸皮,赶紧点头如吃米。
月卿更惆怅了,拿她没有办法地摇摇头,喃喃自语:“这孩子,饭量真是越来越大了。”
第十二天,月卿带着小玄鸟重游了一遍整个上古魔域他曾最印象深刻的地方——
看着那茫茫无际,再无紫莲盛放,寒泽凌冽的水连天断肠海,月卿长长叹了口气,同站在自个儿肩上的小玄鸟道:“小黑鸟,本公子要离开这里,去凡界,找一个人……对我很重要的人。”
小玄鸟好奇的挥了挥翅膀,啾啾两声。
月卿沉笑道:“不能带你一起走,听话。此番去凡尘,本公子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一路顺风。小东西,你是上古玄鸟,体内流淌着神魔两族的血液,日后修为大成,必是前途不可估量。
总不能一辈子,都跟在本公子的身边,慕淮说的对,你该学着孤身去应对外面的世界了。我们魔界的灵鸟,可不能有依赖心。
小黑鸟,记住本公子的话,这世上,唯有你自己,才能保护好你自己,永远不要寄希望于任何人。”
小玄鸟失望低头:“啾?啾啾啾……”
月卿放眼看去,只觉心底那股子寒凉的孤寂感又浓重了几分:“娘娘走了,君上走了,最爱来魔界串门的龙祖也不在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
娘娘与君上都长眠在了海底,我们都离开,他兄妹,恐是会觉得无聊……小玄儿,以后得空,多回来看看他们。”
小玄鸟坐在他肩上双翅护胸,无声很久,再抬头,亲昵地用毛绒绒脑袋蹭蹭月卿的下颌,“啾,啾啾……”
“小东西,惯爱撒娇。你若能找得到本公子,本公子不介意你常去烦本公子。”
“啾啾——”
“我在你体内,留了一道只有我能认出来的灵力……小玄儿,我们会再见的。”
“啾啾啾啾……”
“别吵,乖。”
“啾~”
“你娘,是正统玄鸟族,你爹爹是姑南玄鸟族,你生来便没有性别,随了你爹……不过,本公子却总觉得,你是个小丫头。”
“啾啾啾……”
“你又为什么,想做小丫头?”
“啾啾!”
月卿被她的鸟语逗得忍俊不禁:“那好吧,等你修成人形,变成了小丫头,本公子就去接你。”
“啾~”
“本公子找得到你,小玄儿,届时,你可不许忘记我……”
——
数万年后。
“这只小玄鸟啊,过几日便是它的死劫了。天命显示,她会被山中一名猎户射下,带回去,剥皮抽骨,凶多吉少。”
天命神尊将命簿放进月卿手中时,月卿盯着竹简上那两行熠熠生辉的小字,不自觉锁紧眉心……
天命神尊负手立于天命盘下,瞧着月卿失神的模样,轻笑出声:“近万年,你来了本尊这天命阁六次,次次都是为查这只小玄鸟的天劫。
月卿兄,恕本尊多嘴一问,这只小玄鸟与月卿兄究竟是什么关系?月卿兄你自魔祖陨落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三界,天上地下,恐怕除了本尊,无人知晓月卿兄你的踪迹。
你费尽心思的躲着那些冤孽债,怎地,却愿为它,冒着走路风声的风险频频出现在我这天命阁……这小玄鸟看起来,对月卿兄甚为重要。”
月卿拿着命薄静了静,尔后向天命神尊坦言:“实不相瞒,这小玄鸟,是本公子的爱宠。本公子在人间做的事,不可带上她,所以当年就放她孤身离去,一个人出门历练了。”
“原来是爱宠。”天命神尊恍然大悟:“怪不得。”
思纣少时,又道:“这小玄鸟数万年来,回了断肠海无数次,几乎每年元日,都会衔上一朵紫鳞花在断肠海岸边的枯树枝上守很久,直到次日天明才悻悻离去,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她是在等我。”月卿内疚低头,叹了声,道:“离开魔界之前,本公子曾告诉过她,若是有缘,断肠海边,新年元日,我去寻她,所以……”
天命神尊好笑的挑挑眉:“所以她就每年元日都去等你,你啊,惯会辜负他人真心!”
月卿低头:“也许……真的是我对她,残忍了。每年都去等,每年都等不到,她那娇气的心性,肯定会难受许久。”
天命神尊好心提醒:“最近两年她倒是没去等了,也没再回过断肠海,不晓得是伤了心,还是怎么一回事。”
“怕是,真的生气了吧。”月卿攥着命薄犹豫着问:“若想为她顶劫……”
天命神尊眯眯眼,目光犀利,仿佛早便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必遭天谴。”
他哽了哽,没多思考,还回命簿便大步流星的往天命阁外走:“天谴便天谴吧!本公子,从不惧所谓天谴!”
天命神尊看着月卿决然离去的背影,感慨摇头:“哎,又是一个痴人。”
——
人间三月,漫天下着淅淅沥沥的桃花雨。
猎人身披虎皮手提弯弓,一只手握着锋锐箭矢,箭矢的另一端,插着一只全身乌黑的小麻雀。
箭矢将麻雀穿心而过,猎人踏着沾满雨露的草地,爬上山顶,打算回到桃花深处的破旧小茅屋。
“呵呸,雨天竟然连只兔子都猎不着!这巴掌大的黑鸟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真他娘的败兴,呵……”
一口唾沫还没吐出去。
猎人就被突然出现的月卿给一手刀砍晕了过去。
插着小黑鸟心口的那只箭矢被月卿伸手接住,月卿摇身一变,化作了猎人的模样,施法将地上猎人的身体消除掉,善完后,月卿将小黑鸟带回了茅草屋,升了火,取了箭矢,用灵力耐心为小黑鸟疗伤。
望着床上平躺着的小鸟儿,月卿一脸温柔的摸摸它的小脑袋……
心想:不知道她醒来见着自己,会不会高兴的哭出来。
自己顶替了猎人的身份给她造劫,造劫的时候,一定要手轻些,小玄儿天生怕疼,搞不好又会哭鼻子吵得他头大……
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