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色,深邃而寥廓,街边的松柏,在月光照映下形成的斜影,显得那么落寞,那么浅怅而苍凉。时而袭来的寒风,将地上的枯叶时而吹起,又时而落下,使得它们永远也没有安稳的栖身之所。
轩辕帝国的臣民们,大部分人在来到这里之前,过的都是居无定所、一路逃亡的生活。是轩辕逐烈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家的温暖,让他们过上了有尊严的生活。
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会听信谣言,对自己的恩人嗤之以鼻、众叛亲离。
王城中,轩辕逐烈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法场风波过后,他已经连续两日没有合眼了,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那些百姓为穆康哭泣的景象。
就着烛光,看着手中的公文,从法场回来一直到现在,已经有20多位官员请辞卸任了,这其中大多数都是30岁以下的青年,也多为文职官员,估摸着与穆康一样,都是灾星亡国论的支持者。
咚!咚!咚!
“进来!”
大司命德长君和另外一名年轻的官员走进大殿一侧的内堂。
见到略显憔悴的轩辕逐烈,德长君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听闻陛下还未安睡,臣等这才前来打扰一番。”
“哦!你也没睡啊。找本王有什么事吗?这位不是太保肖光吗,你怎么也来了?”
只见这人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太保肖光见过陛下!”
“都这么晚了,又不是在大殿之上,这种大礼就免了吧。”
突然,肖光哭着趴在地上。
“微臣对不起陛下!”
见状,轩辕逐烈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看向德长君,就见他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也要向本王辞官?”
“还望陛下应允!”
这肖光年岁不大,虽是文职却略懂兵法,之前与魔军的几次战斗中,经常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轩辕逐烈也因此对他另眼相看,有心好好培养一番。可没想到他竟然也要离开,穆康的魅力真就有这么大吗?
“这么说,你也相信灾星亡国的说法了。”
“微臣不敢!”
“不敢你为什么要辞官!你是不是也和穆康一样要逼本王除掉自己的血脉?”
“微臣不敢!”
“不敢个屁!你们这群迂腐之人,随便一些不着实际的言论,就让你们一个个如坐针毡,好似看见了世界末日一般,枉我对你青睐有加,想不到你却和他们一丘之貉,简直不可救药!不可救药!”
闻言,肖光面色惭愧至极,虽然心中有过挣扎,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辞官这条路。
“陛下……我…我……”
“你给我滚!永远也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陛下保重!”
骂走肖光后,轩辕逐烈已经气的气喘吁吁,加上长时间的失眠,脸色看上去极差。
德长君见他这副样子,上前安慰道:
“陛下还要注意身子啊,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轩辕逐烈摆了摆手。
“无妨,我现在好的很。大司命你来又是为何?难道你也要像他们一样离我而去吗?”
“陛下说笑了,老臣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能去哪里,这辈子生死都会和轩辕城绑在一起。”
“唉!还是你们这些老臣子对我最忠心,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轩辕帝国也许真的会这样落寞下去了。”
“陛下千万不要气馁,老臣这个时候跑来,也正是想与陛下商量接下来的一些重要事情。”
“大司命有心了,坐下说吧。”
二人入座后,德长君拿出一系列公文放在桌上。
“陛下,这些都是近几日请辞官员留下来的空缺,假如不尽快补上,轩辕城的内务可能就会面临瘫痪的危机,特别是农业和商业两个机构,若不及时任命新的官员,必然会给我们带来无法预算的损失,还请陛下定夺。”
轩辕逐烈在公文上扫了一圈,一心尚武的他,带兵打仗没问题,可眼前这些琐事却真的有些难住他了。
“这些事情还是由大司命做决定吧,本王就没必要参与了吧。”
“陛下,这可使不得,以往重要岗位的任命都需要大臣们商量来定夺的,可最近两位司命大人都身体抱恙,在家养病了,年轻一辈的高官也基本都离开了,所以老臣这才来找陛下商议的。”
“身体抱恙?这还能赶到一起?”
“陛下不用怀疑,两位司命大人的府上老臣都去拜访过,毕竟年事已高,大夫也说他们近期需要好好调养,这点不会有假,还请陛下相信我们这些老臣子的忠心。”
“唉!本王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这生病也要一起生,确实有些奇怪罢了。不说他们了,眼下这些事情,大司命一个人做不来吗?”
“也不是老臣做不来,只是规矩限制,很多重要的事情会遇到阻碍,缺少相应的步骤,无法通过机要司的审核。”
“规矩?什么规矩?”
“陛下难道不知?送到陛下这里的公文,都是最少两个以上的批阅官印才能送到陛下手中,最后陛下盖上大印,此公文才能生效。因为太保以上的官员相继离职,现在有资格批阅公文的官员也只有老臣一人,二位司命大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过来。”
“这还不简单,我明天亲自发一道公文,委任大司命你有单独批阅通过的资格不就行了。”
“这可万万使不得!”
“为什么?”
“现在国家内务本就混乱,人心不稳,若再出现这样违规的操作,定让一些有心之人抓住把柄,传扬出去会使陛下名誉受损,老臣也会跟着遭人闲话的。”
闻言,轩辕逐烈皱起了眉头,因为穆康的事已经让自己民心受损,如果再弄一件事情出来火上浇油,那自己在百姓中的声望必然会跌到谷底,得不偿失。
如此看来,改动规则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做了,真没想到官员的缺失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假若公文到不了本王的手上,就是现在想任命一个官员也做不到是吗?”
“是的陛下,没有大印的公文就是一张废纸,什么事也做不了。”
“这公文的上报是什么样的流程?你说来给本王听听。”
“好的陛下!公文是由任意官员起草上报,机要司负责签发,签发后再流动到相应官员的手中,经过这些官员的批阅后,再度发回机要司,最后机要司核对通过了,才能到陛下的手上。这机要司里有几十个官员,不可能让缺少印章的公文通过的,一般二次发回的公文就当场被销毁了,除非陛下出面授权,但这样就会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了。”
“去借一个官印来不行吗?”
“呵呵!陛下说笑了。若是可以这样操作的话,帝国的内务早就乱套了。当值的官员不在,就是盖上十个印也没用,机要司那么多人不可能都是傻子,被发现的话可是大罪。”
听到这里轩辕逐烈有些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大呼道:“他奶奶的!想不到本王有一天会被自己手底下的官员给难住。”
“陛下息怒!这件事陛下可不应该责怪他们,他们也是奉公职守,拿着国家的俸禄,当然要严格把关。老臣刚刚也说了,若是他们办事不严谨的话,国家的运作就会彻底乱套。”
闻言,轩辕逐烈漠然的点了点头,一向认为文职官员太多的他,今天终于尝到缺少官员的痛苦了。若不这样运作,一些有野心的人就会徇私舞弊、中饱私囊。
思索了片刻后又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是有,但是就要麻烦陛下亲力亲为了,因为陛下的大印才是最关键的。”
“亲力亲为?难道要我这一国之主在官员办公的地方四处奔波吗?这成何体统,这样吧,我将大印暂时放你那里,等那两个老家伙回来你再还给我。”
“陛下!这可使不得。”
“怎么不行了,是本王赐予你的,就算被查到也不会有人敢治你的罪,你怕什么!”
德长君想了想,还是连连摇头拒绝。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难道你真要看本王天天跟那些官员挤在一起办公吗?宣扬出去,我轩辕家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下来了,难道你还会背叛本王,干一些胡作非为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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