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是不需要一直挂在嘴边强调的。】
【记住这一点,庄森。】
当这句话
在康拉德的眼中,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阿瓦隆之主,正透露着某种令他感到陌生的气息:那既不是在他面前的强硬与专断,也不是在那些破晓者面前的柔和与包容,而是一种夹杂在这两个极端之间的妥协产物,是在与那个卡利班人的不断接触与磨合中,所最终产生出来的【最合适】的选项。
而作为佐证的是:就在蜘蛛女皇对面的那位暗黑天使之主,似乎也有着相同的气息:无论
这两位军团之主在这一点上的相似性实在是过于明显:虽然康拉德不知道他身后的那两个阿斯塔特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他本人是可以很确定这一点的。
只是,他不确定这种气息到底是好还是坏:可它们让他感到了恶心,这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这里,午夜幽魂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想要干呕的喉咙,他忍耐住了这种反胃,静悄悄的缩在了自己的座位之中,只露出了一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与他相距不远的两位血亲:他们正讨论着一些军事上的细节,时不时还会爆发矛盾与争吵。
就比如说:现在。
【而且,在我的记忆中,你作为一手缔造了
“我需要从你的手中,获取到它们的指挥权:你所带来的这两个泰坦军团已经是我最后能够信任的重型火力了,不是所有的铸造世界都被允许知道这场战争的存在,我无法找到更多的盟军了,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去等待它们恢复完毕。”
【我不想听!】
令人无法忍受,不是么?
“……”
希望他们不是浪得虚名。
“是十个,后来他们又送来了两个,不过也都打光了。”
康拉德趁机瞅了一眼:先锋舰队,预计会有一百五十艘舰船,由考斯韦恩与拉纳共同指挥,等待破晓者军团舰队调配完毕后,立刻开拔,拥有优先补给权。
“你不跟我一起么?”
就像是他曾经强迫背过的,古罗马共和国的十二铜表法一样:他恨历史,也恨罗马。
此时此刻,蜘蛛女皇的讲述就宛如她的瞳孔一般,除了冰冷到让人感到不适的功利主义外,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与倾向:但就是这样的漠然之语,却让卡利班之主微微眯起了眼睛,很是受用。
虽然她对于荷鲁斯和多恩的
“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我很好,你……你忙你的吧。”
——————
午夜幽魂缩在椅子里,他安静地打量着最后几份文件被慢条斯理地解决掉,就像是两头猛兽爪下的脆弱小兽般,掀不起丝毫波澜。
摩根端坐在她的位置上,前倾着身子,翘着腿,保持着一种看起来就非常不舒服的坐姿:康拉德知道,这是他的腐尸血亲用来强行集中注意力的手段之一。
“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我麾下还有着至少八万名来自于泰拉的老练战士:现在,这个数字可能连最开始的三分之一都没有了。”
“他不合适。”
一切的一切,理所当然到了诡异的地方:最起码对于康拉德和拉纳来说,眼前的一幕幕场景,比亚空间最深处的乱象都要来的更为诡异与疯狂,而卡利班之主那难以置信的沉默与顺从,而是这幕疯狂最好的伴奏曲。
说到这里,在蜘蛛女皇的面容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让午夜幽魂无法理解的笑容:同时他也发现,那张属于卡利班之主的严肃面孔,居然也浮现出了明显的僵硬。
【……】
【八个,都打光了?】
毕竟再可靠性方面,他们也许比起基利曼,会差一点,但是比起庄森,似乎又会强一点的样子。
拉纳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前段时间,我们的父亲给我发来了一封信:他告诉我,由于接下来任务的复杂性,还会有一个被他所信任的军团和基因原体,将被派遣来,估计马上就到了。”
“我们的基因原体看起来颇为默契:他们关系一直很好?”
你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种话的?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能读懂摩根脸上再明显不过的意思,还有那阴沉到比诺斯特拉莫的午夜更为深邃的眼神。
这丝疲惫并非来自于身体,而是来自于大脑与灵魂,来自于他面前那名拥有着金发长发和翡翠色瞳孔的基因原体,以及他身边那名微笑的暗黑天使。
这小子又在犯什么浑?
让他很不舒服的观察结果。
她总觉得这小子似乎又往他的椅子里挤了挤?
“……”
狮王总管几乎是立即便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有一些感慨,但却听不到任何的嫉妒与失落。
就在不到几个小时前,康拉德还很确信这个观点:庄森对于自己领地的狂热捍卫,更是让他愈加确定了他的推论,这种推论让他格外的开心,甚至是喜悦。
想到这里,拉纳不由得瞥了眼身旁的考斯韦恩,在心中悄悄地估算着,是否能从这位态度温和的暗黑天使身上,打开一道口子。
【那些之前和伱合作的泰坦军团呢?我在十年前离开的时候,整理最上心的就是那些能够提供泰坦军团的铸造世界的资料,我记得我安抚住了它们中的每一个,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
雄狮的爪子缩了回去,还有些不死心地抓住了文件被撕扯下来的一角,但很可惜,蜘蛛女皇的手指死死地摁住了两个泰坦军团的纹章图案,没有妥协。
【即使是我,也不可能说服这些谨慎小心的驾驶员们,进行安全范围之外的任务,他们对于战争之道有着自己的理解,以及丰富的经验教训: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他们的指挥官,庄森,但是之后的事情会怎样发展,就得看你自己了。】
想想看。
“和他的太空野狼。”
【我明白了。】
康拉德很确定,在他的两位血亲之间,存在着某种似乎早就已经约定好的习惯:这种习惯看不见摸不着,却在两位基因原体的相处之间,拥有着某种权威。
禁卫总管点了点头:在他的内心中,某头卡利班雄狮的地位与评价,多多少少上升了一点。
【有什么注意事项?】
摩根轻轻地用力,却发现被庄森所占据的那一角,纹丝不动。
在这样的眼神面前,哪怕是卡利班之主,也值得低下头,缓缓的搓着手,尽可能地组织起自己的语言与解释。
那是一声叹息。
“但是不够。”
为什么刚刚还是一头野兽,现在却又成为了这幅模样?
是因为摩根么?
“……”
康拉德皱起眉头,他先是看了看蜘蛛女皇,又将大部分的目光放到了庄森的身上:他知道,比起摩根,庄森更像是他的同类,那个卡利班人身上拥有着某种诺斯特拉莫的气息,只不过一个裹挟着深林之中烂树叶的味道,而另一个则是纯粹着血肉腥臭味。
那个词叫:驯化。
他感受到了这个词。
话音落地之前,阿瓦隆之主的手指就伸向了那些散乱的文件:她看起来根本没有停下来,去等待庄森的回复,又或者说,她早已笃定了自己会收到的回答。
【别打断,听我说完。】
“打光了。”
——————
摩根微微扬起头。
康拉德甚至觉得,自己要怜悯一下庄森了。
“我需要这两个军团。”
那个在与摩根的交谈和共同工作中,表现得严肃、沉默,甚至能够驱使妥协与劝说的卡利班人,比一百具咆哮的死尸更能让康拉德感到一个惊恐:他难以想象,一头野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样子。
【……】
雄狮的喉咙动了动。
“……”
“……”
这话让康拉德和拉纳不由得眉头一跳:而当他们发现,庄森和考斯韦恩似乎没什么不适的时候,他们的眉头又跳了一下。
在午夜幽魂的不断观察、推理与总结这,他发现:摩根和庄森的工作对话似乎分为两种,一种是颇为默契的相互配合,发生在单纯的讨论或者意见一致的时候,只需要寥寥几个关键字,就可以知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从而推进谈话。
蜘蛛女皇的声音有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喜悦。
“办公桌椅?”
“所以,摩根。”
康拉德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他面前的两名血亲,缓缓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在这协调的一幕中感受到了某些词语,某些让他颇为不喜欢,甚至憎恨的词语。
【多少?】
【……】
“不仅仅是一套办公桌椅,还有额外的一整个办公室:前者是两位基因原体共同作业时用的,而后者则是摩根阁下的私人办公室,我们甚至保证了那个房间与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完全一模一样。”
伴随着一声咯吱声响,伫立在房间一侧的首席老近卫军,缓缓的活动了一些自己的脖子,感受到了骨头里的一丝疲惫。
他们中的一方会向另一方展露出屈服的态度,从而迅速地结束争端,在军事方面,往往会是庄森获胜,而在其他方面,摩根则赢得更多:可不管怎样,认错者的屈服并不屈辱,而另一方也不会有任何的骄傲,那就是一种单纯的认错与应和,就仿佛一名学生承认自己做错了一道题。
想到这里,阿瓦隆之主悄无声息地扫了一眼雄狮:然后发现卡利班之主也在看着她。
庄森抬起了头,他冷静的与蜘蛛女皇对试着,在那双翡翠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如此肃穆与威严的光芒,就连一旁的午夜幽魂,也不由自主地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五十,我一百。”
“……”
摩根的阐述还在继续。
狮王总管没有及时察觉到拉纳声音中的陡然急促,他继续着自己的侃侃而谈,甚至专门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个方向。
话音落地,未及多言,只剩下弥漫到了整个房间的安静气息:无论是此时已经严肃到几乎不敢呼吸的两位原体侍从,还是保持着反常安静的午夜幽魂,都在尽可能地收敛自己的气息,聆听着蜘蛛女皇那无悲无喜的呼吸。
“……”
【至于好战者军团,他们的力量与经验都是最顶级的,只有火星上的那三个泰坦军团能够在实力上与他们媲美:但是也请你注意,这支泰坦军团是铸造世界瑞扎最珍重的宝物之一,他们不会允许好战者军团在战场上走向毁灭。】
“对了,摩根。”
“算不上一直: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摩根阁下与庄森大人拥有着同等的地位,也受到了我们几乎相同的尊重,而刚刚的那一些话语只是一些意外,我的兄弟,现在发生在你眼前的,才是现实。”
“庄森阁下对待其他人,也像刚刚那样……坦诚么?”
而现在,庄森似乎在某些察觉不到的地方,被来自于蜘蛛女皇的长鞭所束缚、驯服、牵引了,他灵魂的一角已经离开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山林,进入了某些康拉德不喜欢的地方。
——————
【我没问题,你那边呢?】
“黎曼鲁斯的确被我们的父亲所信任,摩根。”
“……我这边,考斯韦恩。”
“……”
摩根轻哼着,鼻音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非常不舒服。
摩根点了点头,随意地在文件上书写了几笔,放到一边。
另一种,则是发生在他们意见相左的时候:到那时,摩根和庄森就会在一瞬间化作两名披坚执锐的骑士,举起各自的观点,向着对方发起一往无前的冲锋,不会有人躲闪,也不会有人屈服。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又听到了新的声音。
“并不是。”
是被她所扭曲了么?
【骄阳军团与我更亲近,她们会尊重我的话语与命令,但是她们实在是太年轻了,只有不到三十年的历史,虽然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装备和训练,但是在这样的启示录战场上,她们的阅历注定了她们不能伫立在战场的中央:那是对她们的辜负,也是对战事的不负责。】
“嘶!”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彼此的同类,是两头相望的野兽,是同样远离了所谓文明世界的陌客,看得到对方的内心,却不屑于知晓。
摩根的声音回荡在康拉德的耳旁,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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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劲。
“越快越好,主要看你。”
康拉德打了个寒颤。
“来不及了,没问题的。”
“但我不确定我会在它们的母星遭遇到什么,除了意料之中的负隅顽抗之外,战场上的全部都是隐藏在迷雾中的未知数,我不知道它们还有多少力量,又或者是隐藏着怎样的疯狂:在过去的十年里,我见证过它们的疯狂,并为此付出了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代价。”
【嗯……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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