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唁为人生第一部电影剧本的创作而奋斗时,路谣拿着《平凡的世界》第二部来到了最文学杂志社。
姜玉楼看着手中既熟悉又陌生的文稿,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路大哥,你的这部《平凡的世界》如果能一次性发表,造成的轰动肯定会超乎你的想象。”
言下之意分开发表,影响力弱了不止一筹。
“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的创作速度从来都不快,每年之所以能有多部作品面世,靠的都是时间上的付出。”说着路谣看了眼姜玉楼,羡慕道:“到底还是比不上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天写一万字,我年轻时都达不到这样的速度。”
不过,他的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逝。他到底是成名的大作家,也有自己的骄傲。
“比速度我比不过现在的年轻作家,那我能比的只有细心和投入了!”
路谣很自信,《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和第二部,乃至于正在创作中的第三部倾尽了他的心血。
现在,不少作家写作喜欢追寻潮流,可他偏偏还搞在世人眼中过时的那一套,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杆秤,有个标尺。他知道自己创作出一部作品,为的不是得到评论界的夸奖,也不是为了得到同行们的崇拜,说到底,他醉心创作,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的读者所接受。
他还记得自己无意中得知《当代》编辑周昌易对《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的评价,“这部小说我就是读不下去,这不奇怪,我感觉就是慢,就是啰嗦,那故事一点悬念也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全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实在很难往下看。读书跟吃饭一样,是为自己享受,不是给别人看的。”
不只是编辑对他的小说评价不高,就是读者们对他的这部小说也是有褒有贬。
嫌弃文字质朴,语言啰嗦的有之,觉得平铺直叙,毫无激情的也有。
是读者们的胃口被养叼了吗?
也许,他并不想做过多猜测。
如果是为了口碑和小说销量,以他的水平,在第二部中其实可以做出改进的,尽可能迎合读者的口味。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读者中不乏高级知识分子,是那种妥妥的精英阶层读者。
可是,他的读者中更多的是小学或者初高中文凭的,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人生似乎也被限定死了。
这对吗?
不对!
所以,他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有了《平凡的世界》,有了老套的这种现实主义表现手法,有了啰哩巴嗦的语言表达。
文学也许可以有高雅和粗俗之分,但读者不应该有这种区别。
在路谣眼中,他们都是读者,仅此而已。
路谣在这一刻想了许多,只是姜玉楼不知道。他也没有多看,将文稿放到书桌上,然后道:“全文一期发表,头条,大号字体。”
换一个人,可能不明白姜玉楼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路谣秒懂。
正因为秒懂,他才连忙拒绝,“不用了,正常就好。”
说起来,《平凡的世界》自从去年十月发表,到如今也有大半年了,他也早就知道各界对自己这部小说的评价。要不是姜玉楼和他的交情,收了他的这部小说,按照他所知道的,各家杂志社对小说的评价,别说全文一期发表,头条和大号字体,够呛能发表。
他不是妄自菲薄,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可有时候好作品就像酒,只有随着时间流逝,才会慢慢变得醇香可口。
他也很无奈,但世事如此。他自己可以逆势而行,但不想连累好兄弟。
玉楼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姜玉楼反问道:“路大哥,你不看好自己的作品吗?”
“怎么会呢!”路谣激动道。
一部作品就如同他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子,哪个母亲会说自己的孩子丑呢?
“既然我们都认为这是部好作品,那为什么不让更多的人知道呢?”
“玉楼……”
姜玉楼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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