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
兴庆府。
皇宫大殿内,李乾顺正在与朝中重臣议事。
李乾顺问道:“大石林牙的提议,诸位爱卿如何看?”
“臣觉得不必理睬,西京道三州之地,如何能比得上秦凤路与永兴军路,一旦拿下这两路,我大夏疆域将扩展到历代最盛,且南可攻蜀中,东可进中原,进退自如。”
说话的人,乃是李察哥。
李察哥是西夏宗室,李乾顺的庶弟,善谋略,性骁勇。
是如今西夏当之无愧的
一旁的李良辅赞同道:“晋王言之有理,况且我大夏既已奉金国为昏主,又岂能朝三暮四。否则昏主震怒,兴兵来讨,该如何是好?”
西夏和金国的关系之所以如此僵硬,主要原因就出在双方认知上。
可西夏不这么觉得,他给宋国称臣时,人家那岁币哗哗的送。
李察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错!”
闻言,尚书令曹阶斜蔑了李良辅一眼,朗声道:“陛下,臣倒觉得,可答应大石林牙。”
到了那个时候,西夏真就被堵在家门口,动弹不得,还得时刻防备西军攻进西夏境内。
对于辽国这个大哥,李乾顺打心底里尊敬。
结果打完之后,金国觉得此战太过顺利,有点不划算,又把其中的六块地收了回去。
对方的寨堡战术,搞得他焦头烂额,当初若非让辽国从中调停,逼着宋国和谈,杨惟忠的寨堡都快修到灵州和兴州。
又比如次年,1127年,金国再次承诺,‘若克宋,则割关中以北赐夏’,也就是杨惟忠、刘法等将领从西夏手中夺回的那片土地。
曹阶冷笑道:“随便找個借口搪塞就是,金人乃北地蛮夷,毫无大国之气度,今岁上贡,回礼竟只有几张兽皮,简直可笑至极。”
我把你打服了,我还得给你好处?
“所以,臣觉得与其伐齐,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金宋胜了,那西北五路必定大乱,届时再出兵,便可轻松拿下秦凤路与永兴军。若齐国胜了,我大夏也不亏,不费一兵一卒,平白得西京道三州,何乐而不为呢。”
方才李察哥之言,是站在国家战略眼光上来看。
曹阶答道:“金国不好惹,齐国又岂是善类?齐国皇帝勇猛无双,去岁在南京道大败完颜宗望,金国猛将完颜娄室都非一合之敌,差点惨死战场。”
那一战之后,他就被吓破了胆。
是辽国出手,派人毒死了小梁太后,同时又扶持他掌控朝堂,一点点站稳脚跟。
李乾顺问道。
李乾顺的皇后是辽国成安公主,两人虽是政治婚姻,感情却极为深厚。
这他娘的是甚么道理?
以至于,金廷赐给西夏的赏赐,总是反反复复,陷入自我混乱之中。
李良辅担忧道:“若迟迟不动,昏主遣人问罪该怎么办?”
完颜娄室率一千骑兵,大破李良辅率领的三万西夏精锐,斩敌数千,西夏军溃败之际过河时又遭遇山洪,浮尸遍野。
提起杨惟忠,李察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与成安公主一起绝食而死的,还有他的嫡长子李仁爱。
他其实内心里,也更偏向于帮助耶律大石。
在金国看来,我把你打服了,你就乖乖当我的小弟,每年按时给我上贡,就完事了。
“为何?”
痛失爱妻爱子,让李乾顺备受煎熬,可他又不得不为国家考虑。
尤其是西夏的一套说辞,对金廷高层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和冲击。
现在给金国当小弟了,金国这个昏主,是不是该意思意思,给点好处了?
双方就认知上,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李乾顺双眼一亮,赞道:“曹卿不愧是我大夏肱骨之臣,此为老成谋国之言。”
曹阶又说:“那杨惟忠、种师中等人呢?别忘了,西北五路还囤积着十万西军,一旦开战,纵然齐国无法派兵增援,但说不得会支援火器。背靠坚城寨堡,又有火器相助,晋王打算用多少条人命,去填秦凤路这个窟窿?”
一会儿觉得西夏说的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对。
但李良辅不同,他纯粹是被金人打怕了。
前两年,得知西夏放弃辽国,尊金国为昏主后,成安公主绝食而死,令他伤心不已。
这一点,从金史就能看出来。
比如1126年,金夏联军攻宋,作为西夏出兵的条件,金将西京的云内、天德军、武洲等八块地,割让给了西夏。
给大哥辽国上贡,人家回赐也是大方的很,数倍于西夏贡品。
两国世代姻亲,他幼年时,小梁太后干政,他这个皇帝就是彻头彻尾的傀儡。
李察哥反驳道:“齐国主力自有金国牵制。”
李仁爱可是太子啊,自幼就被李乾顺寄予厚望。
但后来,金国控制陕西后,又后悔了,明明是完颜娄室打下来的,为什么要给西夏?
于是,就不给了。
诸如此类这种给了地,又拿回来的例子还有很多。
换你是西夏怎么想?
你这大哥说话跟放屁一样,又抠抠搜搜的,我他娘的凭甚么要帮你卖命?
曹阶的主张,得到一众大臣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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