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火有些吃惊。
刚才观战的时候他听别人说,屠宏达是一位武道大师,而且是这家分馆的实际负责人。
从以太能量的反应来看,屠宏达的实力在超级异人中也是顶尖的,距离晋升传奇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强大的异人,自己当然不是对手。
“每个新来的会员,第一场对手都是我。”屠宏达解释道:“真正交手了,我才能摸清你们的武道水平,方便我指导教学。”
这个理由很正当。
不过,这也带有一点“下马威”的意思,屠宏达以此展现实力,树立教练的权威。
季星火不再迟疑,“那就请屠教练指教。”
“你去挑一把刀。”屠宏达的目光在季星火的雷驰上扫过,指了下场边的武器架,各类武器都有,不同尺寸、不同重量、不同形制,多数是没有开刃的,专门用于武道训练。
季星火挑了一把跟雷驰差不多尺寸重量的战刀。
屠宏达也过来选了一模一样的战刀。
他说道:“我的惯用武器是长枪,不过跟你交手用长枪,并没有太大意义,就跟你一样用刀了。”
季星火点了点头。
长枪的优势人尽皆知,尤其是在传奇以下,其它武器都比长枪差了一大截。
他往常跟池中鳞交手,输多胜少,除了段位上的差距以外,也跟池中鳞使用的是长枪有很大的关系。
单刀进枪,九死一生。
屠宏达亲自下场跟自己切磋,要是还用他最擅长的长枪,那就有些不要脸了。
两人回到场上,相距二十米站定。
“你先攻。”
屠宏达说了一声,摆出单刀防御的架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远胜季星火就放松姿态。
季星火刀尖朝下抱拳一礼,以示尊重,然后才开始。
他立即迈动脚步,以一个不快不慢的节奏向前,如同小跑,迅速逼近屠宏达,目光牢牢锁定对方,但不是看屠宏达的刀尖,而是观察对方的肩膀和脚步,在距离仅剩两三米时,速度陡然暴增。
刀光一闪,拖出一道横影。
一记简单的横切。
屠宏达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仅看这出手的第一刀,他就发现季星火的不凡之处。
他往后撤了半步,上身也后掠一段距离,季星火的刀尖恰好在身前横过,使这一刀落空了。只是一瞬,他后撤的的右脚顺势猛踏地板,借力反弹回去,欺身上前,趁着季星火的刀还没回收,手中战刀往上一撩。
不料季星火也后退半步,让这刀撩空了。
他在出刀前,就没有用尽所有的力量,给自己留下了后撤的余地。
屠宏达对这個变化显然也有所准备,逼前的右脚刚落地,左腿提起来就是一记凶狠的膝撞,出其不意。
砰。
季星火只能用手臂挡了一下,整个人倒飞起来,连退四五步才停止住。
而屠宏达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上来。
“不错。”
屠宏达面露赞许。
这两三招交手,两人的刀没有碰撞,但是更见功夫。
季星火自称武道七段,他刚才还有些怀疑,现在看来毫无水分。而且季星火展现出了极高的心理素质,面对远胜自己的对手,没有一丝慌张,每次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再来。”屠宏达大声说道。
季星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旋转磁场稍一激发,瞬间恢复,扬起战刀再次逼近屠宏达。
又是几下兔起鹘落,两人身影交错互换,季星火被击退回来。
这一轮交手,刀还是没碰撞。
但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护甲上有一片痕迹,是被屠宏达用刀面拍出来的,没有发全力,也没有使用“星劲”,但依然让胸前吃痛。
“武道大师果然不同凡响。”季星火眼睛发亮,“水平太高了!”
他马上抢身发起第三轮攻击。
演武场中,两道人影每隔几秒钟就要接近一次,然后又立即分开。
屠宏达全程保持守势,他的脚步没有超出三米范围,却总能轻松击退季星火的进攻。然而,几分钟后屠宏达就发现了不对劲,虽然他还是能击退季星火,但是明显变得困难了。
一开始,屠宏达只要两三秒钟就完成防守反击。
五分钟以后,延长到了五秒左右。
尽管他只用了一部分力量,但是对于中级异人来说,身上必然要受到轻伤与疼痛,体力也会很快耗尽。
可是季星火毫无疲态,反而战意高昂。
打到十分钟,季星火已经进攻了上百次,他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挥刀上前,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观战的会员们都是惊讶不已。
他们刚来的时候都跟屠教练交手过,但是打一两分钟就撑不住了,最好的也只坚持了三分钟左右。
“他真是中级游侠?”大家心中怀疑。
屠宏达也很惊奇,季星火表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确实是中级游侠,走的是灵活多变的战斗风格。
但是季星火的战斗天赋……
屠宏达察觉一件事。
凡是季星火犯过的错误,即使自己没有指出,季星火就不会再犯;而自己用过的反击手法,只要用过一次,下次再用就很难奏效,反而会被季星火当场学过去,用在自己身上。
虽然只是拙劣的模仿,没有专门练过,但也有模有样。
“天纵奇才!”
“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成为武道大师,甚至有宗师之姿!”
屠宏达表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但他的心里,已经生出了很多念头,“这样的武道天才,一定要收进极道武馆,最好能拜师……”
武道争锋,最忌分神。
屠宏达刚要收束心思,眼前突然闪过刀光,反应慢了半拍,季星火的战刀往下一抹。
嗤啦一声。
季星火收刀后退,没有再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到屠宏达肩膀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刀痕从肩膀斜过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痕。
如果是同阶敌人搏命,屠宏达已经身首异处了。
“咳!”
屠宏达老脸一红,自己因为心情过于激动,竟然犯下如此低级错误。
虽说武道切磋,难免总有意外。
段位高的不一定就能稳胜段位低的人,大师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低了三个段位的对手击败,脸面实在有些挂不住。
“教练不用特意让我……”
季星火心里也有些奇怪,但没有得意洋洋,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来。
屠宏达却挥手打断,承认道:“你不必替我找借口,是我走神了,伱赢了我一次。”
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武道七段竟然赢了武道大师,虽然在这之前,屠教练已经连赢一百多次,但是一次落败,给人的震撼就掩盖了此前所有的胜利。
要知道,屠教练以前从来没有输给会员,一次都没有!
“没有人能永远胜利。”
屠宏达猜到大家此刻所想,正色说道:“我以前输了很多,输给朋友,输给师兄弟,输给同行教练,输给其他武道大师,但正是这一次次的失败,教会我进步,让我成长起来,达到如今的武道段位。”
“平常输了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在决定你的人生走向,甚至决定你生死的战斗中,一定要赢!”
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