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程程面部有些抽搐,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扯下来。
她还能怎么办?
“我……我撒谎了,我当时确实失手推开了虞软软,我太害怕了,才会独自一人逃生,可就是因为害怕,怕因为我的一时怯懦,而遭到家人的嫌弃和抛弃,我才撒谎的。”
虞程程流着眼泪,满脸委屈。
虞易生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眸里只有无尽的失望,“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每次撒谎被拆穿以后,都用‘不是故意’四个字狡辩。你从来没有认真地反省过自己。”
“大哥……”
看着大哥和程程的对峙,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虞软软,只觉得身心俱疲。
可能二哥是对的。
如果从一开始,她没有被母亲找回,也许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一种选择。
她不会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出生后,而感受到命运的捉弄和苦痛,只会心甘情愿地在底层继续挣扎。
石头缝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它不会因为破土的艰辛而感到挫败和难过,只会因为破土那一刻看见阳光而欢心雀跃。
也许,那样一个作为小人物的自己,会比回归豪门后的自己活得更加恣意潇洒。
没有了她的介入,虞家会是一派祥和。
程程继续做着她众星捧月的虞家小公主,大哥二哥三哥,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发展,他们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
爸爸和妈妈相亲相爱。
只是这样一想,心脏还是隐隐刺痛,那是她的爸爸妈妈,是她的三个亲哥哥啊……
作为小人物在底层挣扎的自己,真的会快乐吗?
眼睛酸涩,虞软软强忍住眼泪,对虞易生道,“大哥,你出去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要对程程说。”
“嗯。”
大概是对虞程程真的攒够了失望,虞易生已经不想再逼问下去,轻哼一声,便拉着一旁神色有些僵硬的虞清退出了卧室,将空间留给软软和程程。
病房门“砰”的合上。
寂静的病房内,灯光昼亮,窗外是帝都的夜景。
虞软软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坐在飘窗上,晃着双腿,“说说看吧,现在已经没有别人了。”
“跟你我没什么可说的。”
虞程程冷着脸,闭上眼睛,显然是一副不愿沟通的态度。
“你恨我?”
虞软软笑着问,“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恨我呢?程程,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蠢,虞家教育了你十五年,就教出你这么个废物?”
“你……”虞程程面部扭曲,“你把大哥二哥支开,就是为了辱骂我?你就不怕大哥进来看见你此刻的嘴脸有多丑陋?”
“嗯,是为了骂你,不过我支开大哥,倒不是为了维护我的形象,我只是怕你被我骂得太难看,在大哥面前丢脸。”
“虞软软!”程程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你难道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若不是因为你从中作梗,一直疼我的大哥,怎么会赶我走?我瘫痪了,我变成残废了!这都是你的错!”
愧疚?
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程程,虞软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直到现在,程程是不是依旧觉得别人亏欠了她的?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虞软软看向她,反问,“楼是我让你跳的?肾病是我让你患上的?还是我使了阴谋诡计陷害你,把你赶出了虞家?虞程程,你偷走我的人生十五年,却目光短浅地只能看见眼前利益,把自己变成了一只中看不中用还黑心的花瓶!”
她弄丢的15年,被老天拿走,馈赠给了虞程程,可是这15年教会了虞程程什么呢?
不是自强自立,不是精明果敢,不是善良仁慈。
是自私,是懦弱,是虚荣,是恩将仇报。
“还有,你买水军黑我的事,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查不到了吗?”
虞软软轻轻一笑,那笑容,竟然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你真的让我很瞧不起,我虞软软不管何时,都敢做敢当。而你呢?只会躲在伪善的面具下,做一只表里不一的鼹鼠!我真的……瞧不起你!”
瞧不起你。
这四个字宛如刺耳的锥子,扎在虞程程的心上。
她凭什么瞧不起自己?
她不过就是身体里流着虞家的血比自己高贵一些罢了。
可是这么多年在虞家长大,被家人捧在掌心里宠爱的人,是自己啊!
虞程程脸色扭曲,终于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吼道,“对!水军是我买的,我揭露你丑恶嘴脸有什么错?我只是要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恶毒和心机!是你!是你咄咄逼人,容不下我!是你逼我走上了绝路,如今我瘫痪了,是你害的!我报仇有什么错?”
“呵……”
看着程程歇斯底里的模样,虞软软发出无奈的轻笑,“无可救药,你真的无可救药,难怪……难怪啊……”
难怪第一世的你,会错信沈默,害死所有对你好,珍惜你的人。
也难怪第二世重生归来的你,会那般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你心里只想你自己,你根本没有同理心。
“那么,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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