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陶罐迸出腥臭的尸油,淋湿的封条在地面扭成个歪歪扭扭的\"逃\"字。叶尘攥着两块碎陶片扎破掌心,挤出的血水在墙上抹出北斗七星最后一笔的瞬间,暗红液体凝成的水晶片突然飘起,倒映出密道里八百条交错纠缠的命线。远处黑气卷着青铜铃铛的残片砸进祭器室,钉在墙角的桃木钉开始剧烈震颤。
他沿着水晶片拼接的暗道图退到木架后,震塌的墙缝里挤出三张人皮符。符纸上的咒文触到冰棺右眼的银光,忽然燃起青绿色火焰。火焰灼烧过的位置显露出暗道的真正入口——竟在头顶七尺处的横梁凹槽里。蹬着倾倒的药柜跃起,手肘撞碎腐木时摸到块冰凉的铜环。
铜环连接的铁链锈蚀断裂,扯着整条横梁轰然坠落。烟尘中浮现条用骨粉铺就的阶梯,每级台阶都嵌着半截槐木钉。踏上第三阶时,身后追击的黑气撞上暗门,符咒封印轰然破碎,裹着碎陶片的阴风如刀雨般射来。叶尘贴着台阶翻上拐角,黑气擦过后背在石壁留下五道焦痕,腐臭味中混着烧焦的头发气。
冰棺右眼忽然刺痛,银光扫过前方台阶,照出三团飘忽的残影。残影手持量天尺模样的法器,在空中划出北斗星图的轨迹。当黑气漫过第七级台阶时,残影突然转虚为实,量天尺劈落的罡风掀起他额前碎发,后方的命线罗网传来令人心悸的收缩声。
叶尘抓起台阶缝隙里的槐木钉掷出,钉尖穿透残影的瞬间,整条暗道突然亮起磷火。火光中浮现出十八根青铜柱虚影,柱身上缠绕的命线突然绷直,将他右臂拽向东南方的暗室。挣扎中瞥见柱影中央的星盘,罗盘指针正指向冰棺右眼瞳孔的星斗方位。
暗室铁门突然洞开,腐潮气里卷出张八仙桌大小的血符。符纸中央钉着具七窍插香的童尸,尸身下的铜盆盛满漆黑粘液。叶尘被命线拽入室内的刹那,童尸突然抬手拔掉眼眶里的降龙木钉,空洞的眼窝对准右眼射出两股腥臭的尸浆。
冰棺右眼自动闭合,瞳孔里弹出的星光护罩挡住腐液。黑线顺着命线爬上手臂,龙女嗔念的残魂突然尖笑:“你本就是备用的血祭牲!”叶尘掰断铜盆边缘的利齿割断命线,断口喷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祭司的独目虚影,虚影弹指掀起铜盆里的粘液,地面霎时凝出片青黑色的冰面。
童尸突然解体,碎骨在冰面组合成九宫飞星阵。冰棺右眼自他掌心挣脱,悬在阵眼迸射出七束银光。银光所照的方位接连塌陷,露出下方涌动的血泉。叶尘踩塌的冰层处,浮出根七寸长的金针,针尾拴着的红绳正与命线罗网核心相连。
追击的黑气在此刻涌入暗室,将金针染成墨色。叶尘顺势跃入最大的塌陷处,跌进血泉的腥浪里。湍急的水流裹着他撞向石壁,右眼银光忽明忽暗地照出洞顶垂落的铁笼——每只笼内都倒悬着被抽干魂魄的尸骸,尸身额头贴着用冰棺少女指尖血画的还魂符。
前方水面突然立起座祭坛,四根盘龙柱挂着八十一盏骷髅灯。坛心处的青铜鼎溢出黏稠的浆液,鼎身饕餮纹的双眼正好缺失两块瞳玉。叶尘被血泉推上祭坛台阶时,鼎内突然伸出五条铁链缠腰,将他拽向鼎口沸腾的浆液。
冰棺右眼突然迸出裂纹,一缕银魂冲出瞳孔撞向饕餮左眼。浆液炸开的浪花里浮出块铜板,板上记载着转移命格的禁术——需取四十九对童男童女的眉心血,在贪狼噬月时涂抹星盘。铜板被铁链绞碎的瞬间,叶尘左手摸到祭坛边缘松动的兽首装饰。
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