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巨蟒吐出的信子离鼻尖三寸时,护心鳞忽然炸开细密的裂纹。祭坛四角的石兽头颅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兽口喷出粘稠的青铜汁液。叶尘闪避时踢翻供桌,牌位底座露出一卷裹着人皮的卦书。泛黄的皮子上用骨刺勾画着活葬坑的阵图,标注着四十九处引雷的煞眼。
尸骸群结印的手势突然定住,坑底浮起九堆蓝莹莹的冷火。火光照出西墙暗藏的凹槽,槽内竖立着十八面残缺的铜镜。当第一道阴雷劈在祭坛边沿时,铜镜齐刷刷转向叶辰,镜面映出的却是九百年前被活埋的冤魂。那些扭曲的面孔伸出手臂穿透镜面,腐烂的指尖几乎触到他的后颈。
青铜汁液在地面凝成锁链的形状,缠住脚踝往活葬坑拖拽。叶尘挥动蛇胆砸向兽首,胆汁溅落处腾起刺鼻的紫烟。烟雾中浮出初代祭司炼制蛇胆时的幻象——他将八十一名童男的精血灌入蛇腹,逼出怨气最重的毒液。当残象中祭司取出蛇胆的刹那,叶尘手中的半颗内丹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三十六个游动的咒文。
阴雷劈碎第五面铜镜时,镜中冤魂竟实体化冲出。七双枯爪抓住左臂撕扯,叶尘蹬着镜框翻上凹槽顶部。槽顶暗藏的凹洞嵌着枚八角铜铃,铃舌上拴着冰棺少女的半截断发。扯断铜铃的瞬间,活葬坑内的尸骸突然集体转身,结印的指尖迸出幽蓝电弧,在地面织成张覆盖整个暗室的雷网。
蛇胆内丹突然脱手飞出,悬在雷网上方旋转。电弧受到牵引,竟在网中央凝成个模糊的人形。沧溟龙女的残念从护心鳞溢出,龙尾扫灭三具结印的尸骸。当人形即将凝实之际,叶尘掷出铜铃砸向雷网节点,铃声激得四壁符咒脱落,露出墙体内层刻着的封魂诀。
残存的十二面铜镜突然拼合,镜面映出个倒置的八卦阵。阵中震位亮起血光,照出暗室东北角涌动的黑雾。叶尘掰开蛇胆内丹,紫色脓液淋在雷网上,腐蚀出个仅容侧身通过的缺口。钻过半的瞬间尸骸群暴动,十八具尸体叠成人梯扑来,腐肉里钻出的尸蚕织成灰网封住退路。
护心鳞彻底崩裂,纷飞的碎鳞割断半数尸蚕。叶尘借势滚到震位,地面突然塌陷出三尺见方的地洞。坠落的刹那只来得及抓住洞沿,抬头看见尸骸群围住洞口俯下身,溃烂的眼窝里爬出七寸长的红线蜈蚣。蜈蚣背甲凸起处排列着卦象,落在他手背的毒牙注入阴寒液体,整条右臂瞬间爬满蛛网状的黑纹。
地洞深处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腥风裹着块刻满镇魂钉的青砖飞出,砸碎了两条毒蜈蚣。叶尘忍着右臂剧痛往下探,脚尖触到块活动的翻板。压碎翻板的瞬间掉进条滑腻的甬道,后背撞上具盘坐的干尸,干尸膝头摆放的紫玉匣子震开条缝,泄露出与命灯同源的腐臭味。
匣内藏着的半截焦木突然立起,炭化的表面浮出篇祭文。字迹淌出黑汁凝成个佝偻老头,正是当年主持活葬的刽子手残魂。老头从怀里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剔肉刀,刀身残留的碎骨渣突然活化,凝成团磷火扑向咽喉。叶尘用铜镜残片划破掌心,挥洒的血珠在半空烧成符咒,将磷火逼回刀身。
刽子手残魂突然尖啸,甬道两侧石壁应声开裂。六十四盏人油灯逐一亮起,照出墙上用血绘制的地宫全图。图中标注的八卦方位与当前所处甬道暗中相合,而他们正位于象征死门的坎位。焦木祭文在此刻自燃,火舌舔舐过地宫图,烧灼出条新的逃生路线——需在七步内横跨三个卦位踏入巽门。
叶尘踹倒干尸抢过紫玉匣,匣底暗格弹出三枚青铜卦签。掷出的卦签插入地面形成三角屏障,暂时挡住追来的尸骸。他按图标所示踏着离卦位跃起,抓住垂落的灯链荡向巽位。即将触到巽门石环时,整条甬道突然倾斜三十五度,壁灯内的人油泼溅成火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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