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棺内的血莲绽开到第七层时,包裹的龙婴突然睁开竖瞳。叶尘后颈逆鳞在婴孩注视下自行脱落,溅落的鳞片碎成粉末,在半空凝出三行血字:【逆命者承其咒,窃鳞者化其骨,窥因者焚其书】。棺外木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青铜器皿相互撞击的锐响,仿佛有千万只蛊虫正在啃噬棺壁。
龙婴突然张嘴咬住自己的尾巴,尖牙刺穿处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朱砂。喷溅的砂砾在棺内飞旋,组成九宫格状的命盘,每个格眼都浮着片半透明的龙鳞——鳞片上竟记载着叶尘前十二世被篡改的命轨。当他的指尖触及命盘中心时,所有龙鳞突然翻转为镜面,镜中映出的根本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十二具吊在青铜鼎沿的焦尸。
\"原来因果都被刻在鳞片上......\"
棺壁刻痕突然发光,沧溟龙女濒死时抓挠的痕迹竟是一篇《断缘书》。暗红光芒扫过龙鳞镜面时,十二具焦尸同步抬手掐诀,鼎内沸腾的液体里冲出九条琉璃锁链。链头蝎尾钩刺破镜面探入墨玉棺,钩尖直指龙婴额心的逆鳞。叶尘手腕上被捆仙索勒出的淤痕突然渗血,凝结成柄匕首模样的血刃,刃身上的暗纹与棺壁《断缘书》的字迹如出一辙。
血刃刺穿首条琉璃锁链的瞬间,龙婴突然发出啼哭。声波震碎十三片龙鳞,飞溅的碎鳞沾到棺壁刻痕后燃起靛蓝色火焰。火光中浮出沧溟龙女被钉在困龙柱上的另一幅画面——她的脊骨被剖开嵌入了青铜经卷,卷轴展开后可见七百个正在消散的血名,每个名字都在灰飞烟灭前化作片龙鳞。
朱砂命盘突然坍塌,砂粒汇聚成道赤虹穿透棺盖。叶尘透过砂眼窥见外界正下着鳞片雨,每片沾地的龙鳞都迅速腐化成肉虫。虫群钻入泥土后隆起无数尸包,那些鼓包破裂时爆开的竟是缩小版的困龙柱,柱体表面用怨血绘制的符文,正与初代大祭司残魂眼内的咒印完全契合。
墨玉棺内壁开始渗出青黑色黏液,液体沿着刻痕沟壑流淌,逐渐拼凑出某部逆鳞装订的经书。当叶尘翻开经书封皮时,纸页缝隙突然探出无数细小的骨爪,攥住他的手背强行在空页上书写——墨迹竟是源自血管的浓黑血液,字迹显现的正是他此刻的所见所闻。
\"鳞书记因......\"
龙婴突然停止哭泣,竖瞳裂成六瓣。每片花瓣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景象:悬棺少女正将某片逆鳞投入炼蛊鼎,青铜钥匙插入的锁孔里飘出缕与叶尘同源的魂魄,沧溟龙女蜕皮后的遗骸被锻造成九百根困龙钉。当第七幅画面亮起时,叶尘惊觉自己正跪在鼎前剜取龙婴额间的逆鳞,掌心刀刃残留的锈迹竟与血刃上的暗纹重合。
琉璃锁链突然暴涨缠绕龙婴,蝎尾钩刺入逆鳞的刹那,整部逆鳞经书突然自燃。火舌舔舐过的字迹重新排列,竟组成篇《窃命契》。契文记载的正是初代大祭司如何将龙族命格嫁接凡胎,叶尘此刻才看清所有转世轮回里,他始终是那具被反复填入偷来命格的容器。
棺外尸包爆裂声愈加剧烈,某些细小如蛇的困龙柱已钻透墨玉棺。柱体尖端触碰龙婴脚踝时,婴孩皮肤下突然浮现暗金色经络,纹路蔓延处竟在棺底汇成血槽。叶尘顺着血槽方向摸索,在棺尾摸到粒嵌在玉髓中的芥子——芥壳表面烙着的饕餮纹,正与玉石棺椁盖上的图案反向对称。
逆鳞经书燃尽的灰烬突然悬浮,在龙婴头顶凝成顶荆棘冠。冠刺扎入天灵盖时,十二面龙鳞镜同时迸裂,飞出的镜片割断琉璃锁链。蝎尾钩坠地融化成脓血,血泊中升起九盏没有灯芯的空灯。叶尘手中血刃突然主动劈砍,刃锋斩断的虚空裂缝里坠下颗冰封的心脏——那是他六岁那年莫名衰竭的心室,此刻正随龙婴的呼吸频率缓缓解冻。
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