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壳蜉蝣在啃穿青铜骷髅外壳的瞬间,蛀孔里喷出的秽物竟悬浮成丝线。这些泛着酸腐气的丝线如同蛛网般覆盖虚空,每根丝线的交错节点都生出指甲盖大小的灰茧。茧皮裂开时蹦出的是扭曲的符咒,这些符咒篡改着现存的天道法则——星辰熄灭后残留的光晕突然凝固成冰渣,本该无形无质的轮回轨迹却被具象成爬满锈斑的青铜轨道。
初代大祭司被绞碎的头颅突然融化成胶状物,附着在蜉蝣啃噬出的天道裂痕上。溃烂的脑浆沿着崭新的法则丝线流淌,所过之处的地火风水全被打散重组。沧溟龙族尸骸堆中陡然伸出一万六千只龙爪,爪尖撕扯下自己额头的空白逆鳞,可那些断口处喷出的却不是龙血,而是青铜劫鼎鼎耳中流淌过的祭品怨灰。灰烬飘向弑鼎铡刃的瞬间,整柄铡刀突然被反扎进叶尘脚下的命盘中央,刀刃震颤时发出的嗡鸣竟唤醒了蛰伏在各处时空的青铜门扉。
青铜骷髅裂开的齿缝间溢出墨绿色脓液,脓液浇灌着逆劫鼎中畸变的雏形。那团模糊的血肉每抽搐一次,就有三百条青铜锁链从它体表射出,每条锁链末端都栓着颗跳动的修士心脏。心脏表面突起的血管里流淌的并非鲜血,而是历代被劫鼎吞噬者的因果残渣,这些渣滓凝成血色霜花粘附在蜉蚴丝线上,将篡改后的天道法则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这才是劫鼎该吞的养料!\"初代大祭司残留的右臂突然从蜉蝣茧中探出,掌心托着沧溟龙女被割裂的本源龙珠。龙珠内部的湛蓝色髓液此刻浑浊如泥浆,翻滚的气泡里冒出大量青铜霉菌。当霉菌孢子飘向弑鼎铡刃的锋刃时,铡刀忽然自行跃起斩落,劈散的刀光却化作九千头半透明的龙魂,叼着虚空中的蜉蝣秽丝穿梭进青铜门缝。
叶尘被困在命盘中心的冰茧突然龟裂,表面渗出的粘液中浮动着细小的青铜卵。虫卵以他溃散的道源为食迅速孵化,破壳而出的幼体竟是初代大祭司操控的青铜蝽虫。蝽虫群掀开他的眼皮往里钻时,弑鼎铡刃的刀柄突然从虚空贯下,将半数虫群钉死在瞳仁表面。剧痛令他瞥见刃身上流转的诡谲画面——自己曾在某个雨夜亲手为沧溟龙女系上逆鳞项链,而那枚鳞片深处嵌着的正是初代大祭司的半枚青铜扳指!
蜉蝣群突然集体自焚,焚烧后的灰烬逆卷向上,在穹顶编织出一张覆盖星域的腐网。网上每个绳结都勒着颗青铜骷髅头颅,骷髅们下颌开合时震落的锈粉凝成暴雨。雨水坠地蒸腾起的浊气里爬出数以万计的青铜傀儡,它们机械地撕扯被篡改的天道丝线,将拆解下来的法则搓成发光的麻绳,麻绳末端拖拽的正是在门后祭祀场消失的鼎婴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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