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鼎纹突然脱离叶尘后背,化作游蛇缠住那十二盏骨笛。游蛇鳞片翻涌出粘稠绿液侵蚀笛身,被腐蚀的笛孔中却迸发出摄魂尖啸。沧溟龙女的冰魄残核在尖啸中突然涨大百倍,龟裂的晶体内浮出她的本源虚影:\"蛇食笛要吞的是鼎痕因果!\"她的虚影抬起右手,却无法再结出当年冻结星河的龙族秘印。
叶尘突然扯下右臂残留的青铜锈斑,锈斑在他掌心凝成染血的逆劫符。符纸燃烧的明火照出灰袍人脚下蔓延的阴影——那些阴影里蜷缩着无数惨白手臂,每个腕部都戴着与叶尘当年佩戴过的劫刑镣铐!他踩着喷涌黑血的伤口纵身跃起,逆劫符火凝成三丈铡刀斩断六支骨笛。断裂的骨笛里泄露出缕缕青烟,烟雾里每个飘散的粒子都是某个修士被劫鼎吞噬前的绝望记忆。
初代大祭司的面具突然浮现在某个灰袍人脸上,原本被斩断的骨笛残骸重组成青铜獠牙。十二道漩涡在此刻合并成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底涌上的黑水卷住叶尘腰身往下拖拽。黑水里浮沉的除了破碎的劫鼎道纹外,还有大量青铜门茧房的碎片——每个碎片里都囚禁着本该在历次量劫中湮灭的部族,它们的魂魄正通过青铜门输送给巨茧内部的那个存在。
沧溟龙女的虚影突然破碎成冰晶,其中一片刺入叶尘眉心。深埋在他神魂中的某道封印应声碎裂,显露出当年两人闯入龙渊时获得的秘辛——数以千计的星空倒影里,每处倒影中央都竖着一扇开始腐朽的青铜门。最令他脊背生寒的是其中某道倒影,画面中的黑水中漂浮着他自己的尸体,手里握着的染血鼎耳正在分解成青铜蠕虫!
\"还不明白吗?\"初代大祭司的声音从十二个方位同时响起,青铜竖井壁上凸起三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以为自己是挣脱命运的变数?\"井底陡然升起九十九枚锈蚀的青铜钉,每个钉尖都烙印着叶尘未曾见过的劫鼎纹路。这些钉群排列的轨迹与沧溟龙女消散前的唇语完全重合,竟是个古老献祭大阵的阵纹!
黑水中突然刺出六条青铜蟒蛇咬向叶尘四肢,被他斩断的蛇头却化作脓血融入阴鼎纹。后背传来的剧痛令他看清真相——那些阴鼎纹不知何时已勾勒成献祭阵法的核心阵纹。井底涌出的青铜钉群开始倒转,钉尖散发的吸力撕扯着他毕生积攒的劫鼎本源,本源抽离时在虚空拉出的血线竟组成全新的青铜门轮廓。
沧溟龙女最后那片冰晶突然亮如烈日,强光穿透黑水照出井底真相——初代大祭司的青铜面具就沉在最底层,面具上吸附着七百具道祖干尸。被强光灼烧的面具突然开裂,露出里面包裹的半颗漆黑心脏。心脏跳动的频率与叶尘胸腔里逐渐衰竭的心跳完全同步,每搏动一次就有新的裂纹在他神魂深处蔓延。
\"饲道的精髓,在于你以为自己才是握刀人。\"初代大祭司的残魂虚影从心脏里浮出,指尖勾动的青铜丝线操控着钉群刺入叶尘周身大穴。当最后三枚青铜钉穿透琵琶骨时,他忽然感到被操纵的不止是躯体,连当年顿悟劫鼎真谛的记忆都开始扭曲。某段被篡改的回忆里,沧溟龙女不再是与他并肩的伙伴,而是亲手为他刻下第一道劫鼎纹的蒙面祭司!
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青铜鼎耳突然自发震碎五枚贯体铜钉。鼎耳缺口流淌出的灰浆腐蚀出时空裂痕,裂痕中竟伸出九只长满鳞片的巨爪攫住大祭司残魂。叶尘在巨爪缝隙间窥见某些禁忌真相——那些本该封死在门内茧房中的存在,在无数岁月中早已顺着鼎灵的裂缝爬入现世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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