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越珩离开家后,把车速调到最高,以最快的速度狂飙到疗养院,跟等在门口的檀温年汇合。
陆越珩跟檀温年转述着问泠的情况。
檀温年推了推眼镜,闻言连叹了几声,说起了问泠妈妈,问泠妈妈昨晚又出现了自我伤害行为,一直用脑袋撞墙。
交谈间,两人走到了舒晴病房门口。
门口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推车,上面摆放一体锅,还有馄饨皮、切好的纯肉馅以及生姜蒜末等各种调料。
“阿珩,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檀温年将推车推到陆越珩面前,镜片下的眸子温和带笑,“你昨晚说阿泠想吃妈妈做的馄饨,我问了一下舒晴馄饨怎么做才好吃,她说要放虾仁、白菜什么的,我把可能会用的调料都备了一份,要是还需要什么材料你就给我发消息。”
“行。”陆越珩扫了一眼调料,确认有葱,锋锐的凤眸浮现柔情,这才握住推车,抬手敲了敲门。
檀温年跟着朝里面喊了一句,“舒晴,有人来看你。”
原本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欢喜的呼唤,门从里面打开,“笑笑,笑笑,是我家笑笑宝贝吗?”
舒晴一身蓝白色病号服,长发披散在肩上,额头上绑着一层纱布,纱布隐约沁着淡粉,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檀温年和陌生的青年后笑容僵住,面露失落,“不是笑笑啊……”
陆越珩看到女人头上的伤,庆幸没带问泠来。
舒晴嘴上还呼唤着笑笑,目光穿过两人往身后去,眼中带着一丝期盼,直到陆越珩完全挡住她的视线。
陆越珩听到女人单单在喊问筱,没提起问泠,嘴角溢出冷笑,恨不得把面前的东西砸个稀巴烂,掐着女人的肩告诉她你儿子都病了。
考虑到这是问泠爱的妈妈,又硬生生把暴脾气压了下去。
四目相对,生气小狗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阿姨你好,我是问泠最好的兄弟。”
问泠两个字像是一道定身咒,舒晴直接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
她低喃着你好,仔细打量面前高大帅气的青年,视线落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格外显眼的红发上,瞳孔略微扩大,眼中漾开了一层涟漪,眉头皱起又舒展,突然笑了。
“这头发红发很靓诶,阿姨好像见过你。”
陆越珩挑眉,眼瞳漆黑深沉,“在哪里见过?”
舒晴再次怔住,揉了揉太阳穴,面露歉意,“阿姨最近记性不太好,想不起来了,不好意思啊,既然你是阿泠的好兄弟,可能是以前阿泠带过你来我们家里玩。”
檀温年在旁边挡住唇,跟陆越珩小声解释:“臆想是精神分裂的病症之一,她可能是听到你说是阿泠的兄弟,大脑里不受控制将你填入她编织好的世界里,与阿泠作伴。”
陆越珩没说话,因为女人的确‘见过’他。
之前给问泠的相册里,他掺了私货,特意选了一张自己和问泠站在一起军训的照片。
问泠妈妈估计是看到了那张照片。
转眼想到送相册的那天问泠挨了一巴掌,陆越珩额角的青筋鼓了鼓,深呼吸一口,努力压抑住情绪,看着还在回忆的女人,哑声问:“阿姨,我们能进去聊一聊吗?”
舒晴重复点着头抬眸,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好啊……”
檀温年嘱咐了两句,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后,带上了门。
陆越珩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环视一圈,眉头紧蹙。
病房里放着一架缝纫机,缝纫机旁边的柜子上有个半身模特,模特身上穿着一款长袖枫叶色秋裙,篮子里装的也是各种女士轻纱花边布料,还有编织用的红线。
唯一和问泠有关的只有床头柜上放着的全家福。
陆越珩又想砸锅了。
就在这时,女人回眸望来,有些拘谨的攥着衣角,带着期盼轻声问:“对了,阿泠呢,阿泠怎么没一起来?”
陆越珩眼眸暗下,攥紧推车把手。
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浮起一丝担忧,这会儿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母亲,在思念孩子的母亲。
“是阿泠等会儿就来?还是学校的事情太忙了?那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他小时候怕吵到别人,周末经常起大早跑去公园拉小提琴,练着练着忘了时间,每次我们都会打包饭菜拿过去悄悄吓他。”
她走到陆越珩面前,抓住陆越珩手臂,笑容温柔,“你是阿泠的好兄弟,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下哦。”
手臂被抓紧,陆越珩目光撞见女人眸底的担忧,怒火的拳头无形中打了棉花上,一时心情复杂。
如果这女人一直念叨笑笑。
他真的会忍不住发火。
陆越珩没感受过课本里柔情似水的母爱,对外泄的情愫十分敏锐,从女人的一言一行里,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念着问泠的,可结合以前的那些事,要是问泠真站在这里,看着一样的脸,她又会崩溃叫笑笑。
这是一个难解的题。
爱与痛苦混合编织的牢笼,困住了所有人。
见陆越珩不说话,舒晴怔了怔,收回视线看向模特身上的裙子,开始自言自语,“笑笑也好久没来了,也没有和我打电话,是不是我惹他们生气了?可是我有好好吃药啊……”
“阿姨,你的两个宝贝都很想你。”
陆越珩压下诸多感叹,怕问泠在家里着急,迅速把推车移到舒晴的正面,道出事先准备好的借口。
“特别是问泠,阿泠最近跟着老师去外省交流学校了,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他到那边有些水土不服,天天吐,吃不下也睡不好,特想你,说是想吃妈妈做的馄饨。”
“你看,要不你做一份,我给阿泠带过去?”
舒晴一听到孩子吃不好睡不好,脸瞬间变得苍白,陆越珩话还没说完,她就连着应了几声好,伸手想要去拿馄饨皮,刚碰到袋子,记起手还没洗,又迅速朝卫生间跑去。
陆越珩望着女人急切的身影,嘴角勾起。
真好。
他的宝贝终于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馄饨了。
卫生间里。
舒晴一遍一遍洗着手,生怕把病菌带进孩子肚子里,嘴上喃喃自语着,“妈妈的馄饨,妈妈做的馄饨,我也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馄饨了……”
妈妈味道的馄饨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舒晴动作一顿,鼻腔瞬时涌起一阵酸涩,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镜子,哗啦啦的水声逐渐与记忆里的声音重叠,她看到了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凑了过去,脸贴着镜子,笑着呼唤母亲:
“妈,你最拿手馄饨怎么做来的?阿泠想吃,我也想你的手艺了。”
“第一步是不是先用生姜水把肉浸一浸?我记得你说过,这样做肉会更软嫩些,然后把香菇虾仁白菜切成细丁……”
舒晴怕做不出原来的味道,对着镜子一遍遍回忆着。
一墙之隔。
陆越珩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余光扫过篮子里一捆编织用的红线,思考了几秒,顺手拿了几根。
又从
等待的间隙,陆越珩听着女人在嘀咕馄饨的配方,提取关键字与推车上的食材对了一遍,发现少了香菇,迅速给檀温年发来一条消息,让他买回来,随即,点开与蒋沉的聊天框。
来的路上,他已经问过蒋沉两次问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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