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风携带雨珠吹到脸上,凉飕飕的,驱散了几分困意,陆越珩睡衣松垮,胳膊肘搭在栏杆,低头看到木架上昨天刚搬回来的茉莉花。
电话那边,檀温年在慢慢分析问泠的病情。
【你说的这个情况,可能是阿泠到了轻燥发作期。】
【轻燥的发作常见现象有性亢奋、疯狂消费、做极限运动,而性满足相对其他是最容易获得的,他们会控制不住用这种方式来释放压力,据数据统计,57%的双相患者都存在性亢奋,甚至还有滥交行为。】
【当然,我相信阿泠没有的。】
【只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触手可碰,体温、呼吸、亲吻都转化为了兴奋剂,你就像他的救命稻草一样,他才会抱着你不放,至于为什么会引发躁动……】
【阿泠知道你把裙子扔了后有没有生气?】
陆越珩红发被风吹乱,眼下有淡淡乌青,帅气的脸庞蒙上一层愁云,听到檀温年这么问,用力攥紧手机,哑声回应:“没生气,他说,知道我是为了他好,想试着接受我的好。”
他能感觉到问泠在努力奔赴自己。
但不幸的过去像沉甸甸的枷锁,锁住了问泠的双腿,导致问泠走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脚腕也被勒得血肉模糊。
【哎,其实有时生气爆发一下可能还会好一些。】
【阿泠这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底,裙子无可否认是刺向阿泠的刀,但我想同时也是他的抚慰物。】
【因为阿泠给自己定了罪,穿上带刺的裙子等同于赎罪,裙子没了,他自我安慰的渠道也就没了,心底可能特别焦虑空虚,而双相和抑郁症不同,抑郁症是持续消极,双相有亢奋的轻躁期,当抑郁躁动反复交替,痛苦得不到发泄,于是只能从别的地方寻求安抚。】
陆越珩听到这里,想到今晚问泠泡在冷水里,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的样子,心揪了起来,一阵后怕。
“那我要怎么做?”
陆越珩走到木架前,摸着一朵沾上雨雾的茉莉,困恼的询问檀温年:“难道给一条裙子给阿泠?他有一条妈妈给妹妹的手链,还是说把这个手链给他?”
这几盆茉莉被问泠养得很好。
他也想自己的宝贝像花一样自由生长,开得灿烂。
檀温年思考了片刻,缓缓回答。
【先不用,再观察看看,毕竟这才一两天,裙子和手链对阿泠来说弊大于利,阿泠现在的精神寄托是你,你先多陪陪他,双相到了后期,还会出现幻听幻视,还是得看医生入院治疗。】
“我明白。”
陆越珩偏过头,目光穿过门帘的缝隙和玻璃朝室内望去,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惆怅叹气,“我本来想着今天哄着阿泠去医院检查的,但阿泠才睡着,睡醒估计晚上了,明天后再看看吧。”
【好。】
【如果你没找到合适的医生的话,我有个同学姓柳,是专攻双相的,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
“行。”
陆越珩没好气哼了一声,本想掐烂手里的花,想到这是问泠种的,修长的指骨弯曲,改为弹落花上的雨珠。
他其实找好了医生和医院。
但阿泠的病可能需要他妈妈的辅助治疗,用熟悉的医生的确方便一些,有什么情况也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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