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帝允了明珠公主解除禁足,这消息传入椒房殿时,公主正倚在贵妃榻上逗弄金丝雀。
那鸟儿见了她手中粟米,扑棱棱振翅欲飞,却被金笼困得严实。
明珠见状,忽将玉笼掷于案上,惊得金丝雀啾啾乱叫。
"父皇终是念着女儿的。
"
她霍然起身,广袖拂过妆台,胭脂水粉撒落满地。
一旁侍女小翠慌忙收拾,却见公主已摘了满头珠钗,只留一支碧玉簪斜斜插在云鬓。
"备车!本宫要去青云山踏青。
"
明珠说着,径自往殿外走。
小翠忙不迭跟上,却见公主忽又转身,从妆匣深处取出一物——
正是宫中密会时,苏云题过诗的纨扇。
……
一炷香后,京都。
苏云带着齐镇恶并六十禁军,浩浩荡荡往右相府而来。
行至朱雀大街,忽闻鸾铃清脆,一辆青油小轿从巷口转出。
轿帘半卷处,明珠公主眼波流转,正与苏云四目相对。
"苏云!
"
明珠一声轻唤,如黄莺出谷。
她不等轿夫停稳,便踩着小凳下来。
鹅黄裙裾扫过青石路面,恰似三月柳絮随风舞。
苏云骤见佳人,恍若隔世。
自那日在宫中一别,已有多日未见。
此刻明珠未施粉黛,鬓边斜插的海棠花更衬得肌肤胜雪。
他只觉喉头发紧,一时竟忘了答话。
"苏云,你是不是怪我?
"
明珠见他不语,眼眶渐渐泛红。
"那日在宫中,我也是被父皇禁足,我......
"
"公主切勿多言。
"
苏云慌忙打断,眼角瞥见齐镇恶正率禁军远远避开。
他压低声音道:
"此处人多眼杂,你万金之体,岂可轻涉险地?
"
明珠却不依,一把抓住他衣袖。
"苏云,你可知,这三十日禁足,我每日都在绣这幅《并蒂莲图》。
"
说着从袖中取出锦帕,果见并蒂莲旁绣着两行小字:
"花开并蒂本同心,只恨襄王梦不成。
"
苏云只觉心头一热,这诗句,还是当日苏云送的。
正欲答话,忽闻马蹄声疾。
右相府管家率二十家丁横刀立马,拦住去路。
"苏公子好大的威风!
"
管家冷笑道:
"我家相爷今早染恙,不便会客。
"
苏云尚未答话,明珠已挺身而出。
"本宫在此,谁敢阻拦?
"
她摘下腰间玉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那管家认得是公主仪仗令牌,慌忙滚鞍下马,磕头如捣蒜。
"既是公主懿旨,老奴这就去通报。
"
管家爬起身,一路小跑回府。
苏云趁机将明珠拉至街角,压低声音道:
"公主可知,此刻右相府中怕是龙潭虎穴?
"
"有你在,龙潭虎穴又何妨?
"
明珠说着,竟将素手悄悄塞进苏云掌心。
苏云只觉温香软玉入手,心跳如擂鼓。
正自旖旎间,那边婉儿却看得真切。
她立在街角茶肆二楼,指尖深深掐入窗框。
自那日与苏云共赴巫山,她只道已得公子青睐。
却不想今日见他与明珠这般亲密,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仍旧心酸。
"婉儿姐可是身子不适?
"
唐虎不知何时立在身后,见她面色苍白,忙递上水壶。
婉儿摇摇头,将长剑往腰间按了按,沉声道:
"唐虎,你带十名禁军守住后门,其余人随我来。
"
却说右相府中,薛安之正在密室与周无名心腹议事。
忽闻管家来报,顿时攥紧手中茶盏。
"公主与苏云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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